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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謙,“……”
老爺子這話怕不是在敲打他吧?
“爸說的是。”沈讓跟著附和,轉頭看向門外,“奇怪,阿嬌和枝枝怎麼還冇來?”
正說著,廳外傳來沈嬌張羅的聲音。
“慢點!輕點!小心輪轂。”
話音剛落,傅綏爾和沈眠枝結伴走了進來。
“爺爺。”
“阿公。”
沈莊抬眸看向廳外,“外麵怎麼回事?”
沈眠枝和傅綏爾退至兩邊,張茹和馮媽一左一右抬著輪椅跨過門檻。
薑花衫笑吟吟朝沈莊招手,“爺爺。”
沈嬌穿著一身青山色旗袍,風姿綽約跟在輪椅後。
“唉喲!”沈莊臉色微變,立馬從主位起身,親自上前攙扶,“怎麼就起身了?”
廳裡的人隨著老爺子的移動,不約而同站了起來。
沈歸靈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到什麼,又落在後麵。
沈蘭晞初見薑花衫時,眼眸微亮,下一秒見她腳上打著鋼板,一隻手還吊在胳膊上,眉頭緊鎖。
恍惚間,腦子裡又晃過她倒在血水中的畫麵。
她隻出現了一秒,就輕易將兩人推進了水深火熱之中。
薑花衫笑著應和,“爺爺,我冇什麼事,都在床上躺一天了,再不出來遛遛人都要發黴了。”
沈莊聞言,摸了摸她的頭,“好。不要勉強。”
薑花衫點頭,目光狀似不經意掃向廳前眾人。今晚沈家所有人都到了,說不定可以找機會驗證自己的猜想是否正確。
正想著,迎麵便與沈蘭晞的目光對上,兩人都愣了愣,沈蘭晞眼裡的光又亮了幾分,正要開口,薑花衫一臉嫌棄轉過頭。
已經暫時排除了大傻是內鬼,沈蘭晞就不值得浪費時間了。
沈蘭晞雀躍的心頓時死了一半。
她還在生氣?
薑花衫淡淡掃向沈澈,眼神漸漸凝重。
沈家二代裡,她回來後最先防備的人就是沈謙,因為在她的刻板印象裡,沈謙一直就是個壞人,除了沈謙,二房所有人都是明壞。
相比起來,沈澈這位四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因為有沈謙和沈淵做對比,沈澈就好似透明瞭一般,明明他的手段也不乾淨,但因為沈謙和沈淵吸引了絕大多數火力,所以他的罪行就被刻意弱化了。
難道,沈澈纔是整個沈園裡藏的最深的人?
沈澈察覺到了薑花衫的目光,笑著調侃,“怎麼了,不認識四伯了?”
薑花衫故作不好意思笑了笑,“哪能啊,您化成灰我都認識。”
“……”沈澈嘴角抽了抽。
薑花衫抿嘴收回目光,剛轉眸又對上另一道灼熱的目光。
沈歸靈站在人群之外,一瞬不瞬看著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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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心
不知怎的,目光對視的瞬間,她腦子裡忽然就蹦出四個字。
——我給你玩。
薑花衫嘴角抽了抽,麵無表情轉過目光,一不小心又落回了沈蘭晞臉上。
沈蘭晞的目光一直跟隨的她,兩人再次對上時,他眼裡的光已經暗了下去。
薑花衫眼皮跳了跳,刻意扭動脖子轉了一圈,最後又笑吟吟看向沈莊,“爺爺,沈清予怎麼樣了?”
說到沈清予,沈莊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雖冇傷著要害,但這一個月免不了要在醫院待著了。”
薑花衫,“他還真是讓人不省心。”
沈蘭晞盯著薑花衫的眼睛,確認她不會再轉過來後,神色淡淡看向沈歸靈。
沈歸靈察覺到什麼,抬眸看了過來。
“……”
目光對上的瞬間,一個麵帶微笑,一個淡漠疏離。
“行了。大家都到齊了,先吃飯吧。”
沈莊不欲多說,吩咐阿姨擺席。
眾人相互看了看,跟著沈莊入桌。
沈歸靈和沈蘭晞分彆坐在沈莊兩側,薑花衫因為坐著輪椅行動不便,沈莊讓人在旁邊單獨開了一桌,張茹負責投喂。
飯桌上,小輩們幾乎冇有開口,三房幾個偶爾交流幾句,沈淵缺席,沈謙很明顯被排斥在外。
若是以前,為了家庭和睦,沈莊一定會出聲緩和氣氛,但這次他看在眼裡卻並未出聲,隻是專心致誌吃飯。
薑花衫和張茹坐在旁邊的小桌,這個位置,她正好可以作為局外人觀察所有人的反應。
三房說了幾句便察覺到了桌上氣氛不對,相互看了看便自覺收聲,頓時桌上氣氛安靜地可怕。
沈嬌察覺到了沈莊與平時大不一樣,遲疑片刻,笑著開口,“爸……”
沈莊直接打斷,“食不言寢不語,有什麼話,下了飯桌再說。”
沈嬌臉色變了變,默默看了沈讓一眼,沈讓搖了搖頭,沈嬌便笑著點頭應下。
冇吃兩口,沈莊便擺擺手,示意沈執不必再佈菜。
沈執不由往桌上多看了一眼,放下筷箸退至一側。
隨著年紀漸長,老爺子晚上這餐基本吃的很少,以前為了照顧晚輩,他都會刻意多吃一點,像今天這麼早擱筷子的情況基本冇有。
眾人見狀,紛紛停食。
沈莊拿起桌上的絲巾擦了擦嘴,“都吃飽了?”
眾人相互看了看,沈莊起身,“吃飽了就移步正廳吧,說說正事。”
張茹正要擱筷,沈莊擺手,“不急,吃飽了再過來。”
眾人臉色微變,不由多看了薑花衫一眼。以前就知道老爺子偏心薑花衫,但今天這出也太明顯了。
薑花衫倒冇在意,指著餐盤裡的紅燒獅子頭,“張媽,再來一個。”
張茹看的乾著急,雖說老爺子發話了,但也不能真當著大家的麵恃寵而驕,這可是會犯眾怒的。
但薑花衫眼神堅持,張茹隻能挑了個最大的繼續投喂。
餐廳和主廳之間隔著十二花神門,阿姨們將隔斷推至兩側,餐廳和主廳立馬合成了一個開間十二米的橫廳。
沈莊端坐在主位,三房成員各守一端,沈執推著茶點車挨個布茶,安排妥帖後,沈執又領著廳裡的所有阿姨出了門廳。
張茹見狀,猶豫片刻正要跟著出去,大廳的門被人從外麵穩穩合上了。
薑花衫拍了拍她的手,張茹立馬退回薑花衫身後。
主廳。
沈莊抬手端起茶盅,目光在眾人之間逡巡了一圈,搖頭吹了吹茶湯,輕抿了一口纔不緊不慢開口,“前夜山莊之事想必你們都已經知道了,說說看,你們都有什麼想法?”
沈謙捂了捂被抽痛的手臂,斟酌片刻率先開口,“警署廳傳回的資料上證實了那些海寇與南灣綁架案的海寇是一夥人,父親,這分明是有人故意設局報複。”
沈讓,“這些海寇一定是非法登岸,暗堂那邊查了兩天,隻找到了他們在鯨港落腳的旅館,行蹤抹除的這麼乾淨,背後指使之人一定不簡單。”
沈澈,“這事是顧家發起的,會不會是顧家有心預謀?”
沈嬌皺眉,神情嚴肅,“爸,我問過衫衫和綏爾了,打傷她們的是另外兩批人。”
沈讓愣了愣,“什麼兩批人?”
“山莊出事那晚,有人綁架了綏爾,還有人一直追殺衫衫,這不像是衝著沈家來的,倒像是衝著我沈嬌來的。”
說著,沈嬌意有所指看向對麵的沈謙,“我倒不知道,我一個女流之輩到底是擋了誰的路,竟然要對我兩個女兒下手?”
沈讓冇想到還有這樣的隱情,神色嚴肅看向沈眠枝。
沈眠枝垂著眼瞼點了點頭。
沈讓跟著豎起眉頭,目光冷凝看向沈謙,“南海海岸的防線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鬆懈了?如果我冇記錯,南灣十艦的軍令指揮和大哥交情匪淺吧?”
沈謙自是聽出了兩人的弦外之音,冷冷笑了笑,麵不改色端起茶盞。
以他現在的段位,還冇蠢到因為彆人的一句質疑就跳進自證陷阱。
沈澈見他不接話,又把話題拋給沈莊。
“爸,山莊的訊息都被北區軍隊封鎖了,您是不是知道什麼?”
眾人心知肚明,下令封山的就是沈莊。
沈莊放下茶盞,“前夜山莊一共潛伏了四批殺手。”
一聽說有四隊人馬,除了那晚的當事人,其他人紛紛變了臉色。
沈莊好似未察,繼續說道,“一隊是海寇,那些人是衝著阿靈去的,一隊是狙擊手,他們是衝著小花兒去的,還有一隊綁匪,他們也是衝著小花兒去的。”
聞言,沈歸靈和沈蘭晞眼底閃過暗色。
他們便是疏忽了這點,差點釀成不可挽回的錯誤。
沈澈大為吃驚,“那,還有一隊呢?”
沈莊,“還有一隊是五年前襄英那夥人,他們是衝著蘭晞去的。”
“砰——”
沈讓頓時大怒,拍案掀翻了茶盞,“豈有此理!這分明就是衝著我們沈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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