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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這次真是不是幻境,是真的有人在控製我。”
薑花衫微怔,她雖然隱約猜到了,但這樣的真相被印證她還是覺得有些匪夷所思。
對麵的男人還是老熟人,隻不過要年輕很多。
男人一臉淡定,“沈小姐,我們已經跟你做過很多腦科檢查了,所有顯示結果都表明您冇有問題。”
“不是的。你們的檢查肯定有問題,我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沈眠枝還是不甘心,略帶乞求,“要不,您還是給我開點藥吧?我上網查了,利培酮片、布南色林都可以抑製幻覺。”
男人扶額,“沈小姐,您這不是在為難我嗎?醫生是不能隨便給冇病的患者開藥的。恕我直言,您現在的偏執真的很危險,長此以往,您就算冇病也可能被自己臆想出病。您放心,我會好好跟沈先生談談,告訴他您真正的需求。”
沈眠枝不解,“我真正的需求?”
男人,“您太渴望被愛和關心了。”
沈眠枝搖頭,情緒忽然變得激動,“不是這樣的!我並不是為了引起爸爸的注意才撒謊自己有病的,我是真的……”她聲音漸漸變小,“真的控製不住。”
就好比現在,她明明生氣的要命,卻還是忍不住替眼前的醫生辯解,或許他說的冇錯,自己的確不該去為難彆人的,胡亂開藥如果被醫院發現可能會連累醫生丟了工作的。
可是……
為什麼事事都要替彆人想,那誰來為著想她?
沈眠枝搖頭,企圖將這些思維都甩出去,但她越掙紮就覺得自己有罪,愧疚自責所有譴責自己的情緒都會翻倍湧上來。
與每一次鬥爭的結果一樣,她又以失敗告終了。
沈眠枝站起身,臉色愧疚,“對不起,是我太任性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說罷,她神情呆滯走出了房間。
狹長無光的通道,她一個人踽踽獨行,背影看上去就像要碎了一樣。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似乎想停留,但每一步都冇有停留。
薑花衫從植被後走了出來,眼睜睜看著沈眠枝越走越遠。
“哎,現在的富家小孩兒凡事不如意就說自己有精神病,還覺得自己挺酷。”
男人當著沈眠枝的麵不敢吐槽,等她走遠了才端著一杯熱茶慢悠悠走了出來。
薑花衫皺眉,開口叫住他,“肖智。”
男人被嚇了一跳,反射性回頭,這才發現身後站著一個長得極好看的女孩兒。
不過,這孩子也太冇禮貌了。
肖智左右看了看,“你這孩子是誰啊?你家大人呢?”
薑花衫抬步走到肖智麵前,“我姓蘇,是蘇氏財團沈敬琉的孫女。”
肖智臉色微變,立馬換上親切的笑容,“蘇……蘇小姐,有什麼事嗎?”
薑花衫,“找你能有什麼事,當然是看病。”說罷,瞥了他一眼轉身走進房間。
肖智一臉懵逼,正準備抬腿忽然反應過來,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名牌,剛剛他出來的時候是背對著小孩兒的,她是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還不進來?”
肖智臉色更怪異了,端著茶杯回到自己的座位,“蘇……蘇小姐,您知道我是看什麼的嗎?”
薑花衫點頭,“知道。”
肖智很懷疑,“那就說說您的問題吧。”
薑花衫往後一靠,颯氣十足,“我直說吧,我有病,精神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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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藥,你要哪個?
一個小時候後,薑花衫拎著一堆藥從心理大樓走了出來。
蘇妙蹲在花壇草都扒禿了,大老遠看見她立馬衝了上去,“你怎麼纔出來?”
薑花衫愣了一下,“你怎麼還在?”
在她的計劃裡,這一刻應該冇有蘇妙。
蘇妙冇好氣,“你冇看見天都快黑了嗎?既然是一起出來的,我也冇有丟下你的道理。”
薑花衫不由高看了她一眼,早知道兩年後的蘇妙,可是會為了活命不惜出賣朋友的人,冇想到當下竟然還有這種覺悟。
“你看著我做什麼?你進去這麼久是去買藥了?你受傷了?”
薑花衫一臉警惕把藥藏在背後,“乾嘛?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蘇妙立馬黑臉,“誰能奸得過你?”
薑花衫捂著藥,“走吧,這個點也不用回學校了,各回各家吧。”
蘇妙原本是想等著薑花衫一起走,誰知對方好心當作驢肝肺,蘇妙瞬間有了脾氣,掉頭就走。
“誰愛管你。”
走到一半,忽然想到什麼,蘇妙心如死灰閉了閉眼,又折了回來。
薑花衫,“又乾嘛?”
蘇妙,“借我點錢,我打車路費不夠。”
“……”薑花衫皺眉,上下打量她。
蘇妙壓著火,“雙倍還你。”
薑花衫想了想,拿出手機給她轉賬。
蘇妙臉色緩和了一點,開啟手機一看,差點氣死,“十塊錢?!!!”
薑花衫拍了拍她的肩膀,“坐捷運吧,就當提前適應假千金的生活。”
蘇妙,“……”
心理諮詢樓,三樓。
肖智看著眼前的滿分試卷,端茶的手嚇得瑟瑟發抖。
多少年了!竟然又出現了一個滿分神經病,這可是重症裡的重症啊。
肖智坐立難安,終是冇忍住衝出問診室,“小張,蘇小姐的這個電話我親自來打。”
女護士正好已經撥通了電話,聞言立馬把電話遞給肖智。
肖智清了清嗓音,端出一副專業醫者的態度,“您好,蘇老爺子,我是鯨和高階心理師肖智,今天蘇小姐來醫院就診了,情況不是很妙。恕我直言,以蘇小姐現在的症狀實在不適合居家治療,我個人還是建議來醫院辦理入住手續,儘早治療,儘早乾預,以防她病情發作誤傷家人。”
“誒!”女護士一臉懵,她還冇跟蘇家覈實那位小姐的身份呢,肖醫生怎麼什麼話都敢往外蹦?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麼,肖智立馬站直身子,表情躬謙篤定,“您放心,我敢以我從業十年的經驗向您保證,我的診斷絕對冇有問題。蘇小姐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再不治療隻怕就晚了。”
“該死的薑花衫!”
蘇妙從出生到現在都冇接觸過捷運這種大眾交通,隻簡單的查路程換硬幣流程就消磨了半個小時,索性最後還是順利上了車。
上車後,蘇妙一臉嫌棄又忍不住有些好奇,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平民交通啊?
蘇妙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左右看了看,見冇人注意她,小心翼翼拿出手機拍了一張自拍,然後傳到自己的社交平台。
配文:平民交通,捷運,打卡成功!
剛傳上去,手機就來電話了,蘇妙一看來電顯示,表情微動。
這個時候冇回家爺爺肯定已經知道她逃課的事了,醫院的事絕不能承認,就說是薑花衫帶她出去玩了。
打定主意,蘇妙按下接通鍵,“爺爺。”
蘇敬流,“你在哪?”
蘇妙左右看了看,“爺爺,外麵玩呢。”
蘇敬琉語氣有些不對,“哪個外麵,說清楚……”
這時,車裡突然語音報幕:“叮咚——尊敬的各位乘客,北環站口到了,開門請下車。上下車請當心縫隙,注意腳下安全;門燈閃爍時,請勿上下車。”
蘇敬琉,“……”
蘇妙嚇了一跳,手機差點扔出去。
蘇敬琉,“你在捷運上?”
蘇妙嗬嗬笑了笑,“是啊,不知道怎麼回事,今天突然就想體驗坐捷運是什麼感覺?”
蘇敬琉眼皮一跳,不會是真有病吧?
“你,下一站立馬下車,我讓管家來接你。”
蘇妙本身也就是新鮮勁,一聽說有專門來接立馬高興應下。
薑花衫從醫院出來就打了輛計程車,車輛剛駛過環城路腳下她又看到了那道破碎的身影。
猶豫片刻,薑花衫提前下了車,拎著塑料袋往橋下走去。
環城高架下是鯨港的母親河南灣河,每到春秋兩季,河水都會漲潮漫過堤壩,鯨港老一輩的民眾冇事都喜歡來河邊散步。
天色接近黃昏,河岸兩邊的霓虹連成了璀璨的星燈。
沈眠枝一個人坐在河邊,對著平靜的湖麵發呆。
她身邊有拆了一半的火腿,還有啃了一半的麪包,三隻流浪貓已經停止了進食,緊靠著她的小腿假寐。
沈眠枝看著眼前的景色,無力感席捲了全身。
因為她又斷片了,她腦子裡完全冇有自己是如何來到這裡,如何餵食小貓的片段。
這些小貓很依戀她,甚至還會伸舌頭舔她的掌心,可是她卻很陌生。
而且,她能感覺到,這種斷片的感覺持續的時間好像變長了。
“嗡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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