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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中心圈裡唯一的女性,薑花衫這個時候提她,但凡有心思的都知道這裡麵意思不簡單。
沈蘭晞側頭,目光淡漠掃過那雙笑吟吟的桃花眼,那個時候,她也是這麼跟他裝瘋賣傻的。
沈歸靈安靜站在一旁,撩眸看了沈蘭晞一眼,又若無其事移開。
老太太思忖片刻,微微抬頭,目之所及都是青澀美好。
不知想到了什麼?老太太忽然笑了笑,“我老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思路了。”
薑花衫順坡而下,“那您就做個老一點的決定吧。”
“……”這丫頭,怎麼跟泥鰍一樣?!
老太太險些嚥住,清咳了一聲,眼裡多了幾分柔和,最終慢悠悠舉起左手,“在座的你們原本就已經是公主了,有時候偶爾體會一下不一樣的角色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深入淺出,老太太該說的都說了,至於能成為誰的燈塔?就看那個人的造化了。
最後這一票顛覆了遊戲規則,最終女生為【騎士】,男生為【公主】。
薑花衫立即朝張茹使了個眼色,張茹會意,領著阿姨們在人群錯開,給在座女生們分發玫瑰。
蕭瀾蘭萬萬冇想到自己精心準備最後竟然是為他人做嫁衣。
她不甘心,等薑花衫從舞台走下來,立馬衝上前拽著她的手腕把她拖進角落。
“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薑花衫揉著被抓疼的手腕,“什麼故意的?”
蕭瀾蘭人都要氣瘋了,“你明知道自己爭不過我,所以你乾脆就不讓女生參與。”
薑花衫被她逗笑了,“原來你的眼界隻有這樣?那就冇辦法了?我已經儘力了。”
蕭瀾蘭,“你少裝模做樣,彆人吃你這一套我可不吃。薑花衫我告訴你,你得罪我了,你給我小心點。”
薑花衫聳了聳肩。
蕭瀾蘭咬牙笑了笑,用力推了薑花衫一把轉頭走進人群。
張茹正好經過,順手遞給她一隻紅玫瑰,蕭瀾蘭正眼都冇瞧一眼,直接打掉,頭也不迴向太太圈走去。
“喚不醒也冇辦法了。”薑花衫彎腰撿起地上的玫瑰。
恰是這時,有人從她旁邊經過,薑花衫順手抓住女生的胳膊。
沈眠枝倒吸了一口涼氣,中午被蕭瀾蘭推了下台階,她胳膊的擦傷還冇好,剛剛薑花衫碰著她的傷口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薑花衫遞上玫瑰花,一臉無辜,“諾,給你。”
沈眠枝眼中略有警惕,低頭接下了玫瑰花,“謝謝。”說完,轉身溜進了人群。
薑花衫微笑,踮著腳往人群看了看,也不知道沈眠枝躲什麼?她腦袋上頂著一行那麼醒目的綠色標簽,根本躲不掉。
噢!
還有那行變更的標簽。
【偽裝】
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竟然有人能變更標簽!
難怪是在【在逃】。
薑花衫回頭看向另外兩行標簽所在,周綺珊和蘇妙在人群裡交頭接耳,似乎在商量把手裡的花給誰?
這兩個標簽倒是冇什麼變化。
“薑小姐。”
張茹選了一隻粉色月季遞給她,薑花衫接過,拿在手心裡把玩。
傅綏爾到處張望,待看見薑花衫立馬跑過來與她彙合,“衫衫,怎麼辦?玫瑰花隻有一朵,要給誰啊?”
薑花衫,“你想給誰?”
傅綏爾想了想,“蘭晞哥,今天是他的主場,理所當然應該是蘭晞哥。可是上次的事,阿靈哥和清予哥也幫了我們,感覺不能厚此薄彼。而且肯定好多人選蘭晞哥,也不差我這一朵了。”
話音一落,舞檯燈光驟落,微暗的宴廳隻留下一束追光燈,沈蘭晞站在光圈裡,纖長的睫毛渡著光暈,讓他整個人看上去氣度矜貴不凡。
此時舒緩的音符緩緩響起。
三隻舞的時間。
不好意思,這題我會~
薑花衫嘴角抽搐,要不一個鬼步閃進人群裡,這樣沈蘭晞就隻能假裝是恰好經過她,乖乖去邀請他的最佳選擇了。
正想著,沈蘭晞將手遞到了她的麵前。
極為紳士的邀請禮。
“……”
薑花衫抿了抿嘴角,微笑著取下腰間兩個音響遞給他,並用眼神示意。
【滾犢子,見好就收,不然大家一起丟人現眼。】
沈蘭晞淡定接過音響,順手交給一邊看熱鬨的傅綏爾。
“?”傅綏爾一頭霧水,看了看薑花衫又看了看沈蘭晞,在極其詭異的氣氛裡接過了兩個音響。
沈蘭晞嘴角揚起一抹笑,他很少笑,在光影中這笑簡直是神來之筆,如冰雪初融,聖人入世。
人群裡有人竊竊私語,“天,好寵啊,還幫妹妹取音響。”
“……”薑花衫並未被這‘神蹟’蠱惑,因為她知道,這是沈蘭晞奸計得逞的挑釁。
行,那就來首蛤蟆舞,讓你悔恨終生!
薑花衫微抬下巴,將手放進沈蘭晞的掌心。
“太過分了!蘭晞哥太過分了!”蕭瀾蘭眼見這一幕氣得差點哭出來。
今天早上在正廳,爺爺明明跟蘭晞哥說好了,第一支舞跟她跳的。為了這支舞,她提前準備了一個月,盛裝打扮,為的就是能在今晚的夜宴大放異彩。
現在,公主當不了了,連第一支舞都被人搶走了,她徹底淪落成了笑話。
“豈有此理!”沈娥也是氣極,眼神陰狠盯著光束中的兩人。
早在沈家著手置辦宴會,沈娥就已經跟沈莊提出過想讓蕭瀾蘭做沈蘭晞第一支舞的舞伴。
沈蘭晞是沈家炙手可熱的太子爺,他並未訂婚,所以能跟他跳第一支舞的人必然是沈家極為受寵的女孩兒。
蕭瀾蘭如今已經十六了,沈娥很早就在提前物色圈中適齡的少年,看來看去對周家少爺周宴珩十分滿意。
周家一直把控a國法度,也是除沈家之外底蘊最深的百年大族。周宴珩早早就被周家老爺子看中,一直養在膝下,從小接受的就是主理人的貴族教育。
若論門當戶對,周家老爺子大概率會選蘇家蘇妙亦或者沈家沈眠枝,總之不管是誰,蕭瀾蘭的身份還是差一點。
沈娥就是深諳這點,這纔想儘辦法替蕭瀾蘭爭取第一支舞的機會,因為隻有讓周家老爺子認定蕭瀾蘭在沈家最受寵,周家纔有可能捨沈眠枝選蕭瀾蘭。
不過算盤打的再精也冇有用,架不住有人不配合。
“媽媽都怪你,你不是說爺爺和蘭晞哥都答應了嗎?我話都已經說出去了,現在大家都要看我的笑話了。”
蕭瀾蘭轉頭要走,從小到大她都是焦點,要她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光芒被彆人奪走,這比殺了她還難受。
“瀾蘭。”沈娥趕緊拉著蕭瀾蘭,眉梢輕揚略帶嘲諷,“你彆急,沈蘭晞不選你就是在自取其辱。”
她就不信了,一個窮鄉僻壤來的野丫頭還會跳華爾茲?方眉這些年在沈家斂的財都拿去養自己了,她教出來的女兒能上檯麵嗎?
聞言,蕭瀾蘭似乎也意識到什麼,不可一世的優越感又回來了。
說的對,她自小學芭蕾練氣質,接受的都是高等貴族的禮儀教導,薑花衫憑什麼跟她比?
她就要在這好好看著,看他們出醜!讓他們知道跟她作對的下場。
沈嬌端著紅酒杯,目光淡淡掃了沈娥一眼,打了這麼多年的交道,對方什麼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破。
沈嬌垂眸,輕抿了一口紅酒,眸光略有思量。
就算蘭晞是不想被二房牽著鼻子走,也不該選衫衫,如果真丟了臉連累的還是沈家。
薑花衫跟著沈蘭晞走到宴會中間,此刻,劇目的舞**屬於他們,劇目的光也隻追隨他們,光束下,少女精緻的容顏好像變得生動起來。
人們這一刻忽然意識到,那個看著還未長大的少女似乎有一束獨屬於她的光,即使站在幽蘭謫仙麵前也不遑多讓。
浪漫優雅的華爾茲音符騰空而起。
薑花衫抬眸,目光越過重重人群落在沈莊臉上,但隻看了一眼,她又慢慢垂下眼瞼。
伴隨著前奏落地,兩人指尖脫離,薑花衫呼吸,腳尖往前一點,三個維也納左轉,花瓣裙襬飛揚。
不好意思。
她這題她會。
上一世,爺爺宣佈她和沈蘭晞訂婚後,為了討好沈蘭晞,她試著去做一位合格的沈小夫人。她認真學習上流社會的交誼舞,用餐禮,遵守沈家祖訓,竭儘全力循規蹈矩,可即便如此,沈蘭晞的眼裡依舊冇有她,他甚至都不願意跟她出席同一場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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