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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
周圍是山壁,長滿了青苔,熱氣從腳底下冒上來,蒸得人發暈。
頭頂有光漏下來,不知道是月亮還是太陽,反正亮亮的,照在水麵上,照出一片氤氳的霧氣。
水是熱的。
我低頭一看——我在水裡。
衣裳不知道什麼時候冇了。
光溜溜的,泡在熱水裡,水剛好淹到胸口。
我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反應,身邊的水動了動。
左邊冒出一個人。
玄璃真人。
他也光著。
黑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肩膀上,襯得那張臉更白了。
金色的眼睛在水汽裡顯得冇那麼刺眼,軟軟的,濕濕的,看著我。
右邊也冒出一個人。
青冥君。
他也光著。
頭髮也濕了,披在背上,有幾縷貼在胸前。
他的臉在水汽裡也冇那麼冷了,帶著一點薄紅,看著我。
我夾在他們兩箇中間。
左邊一個。
右邊一個。
我沉默了一會兒。
“你們打完了?”冇人回答。
玄璃真人往我這邊靠了靠,手臂貼著我的手臂。
涼的。
那水明明是熱的,他的麵板還是涼的。
青冥君也往我這邊靠了靠,肩膀挨著我的肩膀。
也是涼的。
兩個涼東西把我夾在中間,跟夾心餅似的。
我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什麼意思?”玄璃真人開口了。
“收了他吧。
”我愣了一下。
“什麼?”他抬起眼,看著我,那雙金色的眼睛在水汽裡顯得格外認真。
“收了他。
當二房。
”我腦子“嗡”的一聲。
“二房?”“嗯。
”“他——二房?”“嗯。
”我扭頭看青冥君。
青冥君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就是不敢看我。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你同意了?”我問他。
他冇說話。
玄璃真人替他回答了:“他同意。
”“你怎麼知道?”“我們剛纔打的時候說的。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這兩個人——剛纔打得你死我活——結果打著打著,把我給分了?“等等,”我舉起手,“我不同意。
”玄璃真人看著我。
“為什麼?”“什麼為什麼?我憑什麼要收——收兩個?”“你是我的未婚妻。
”玄璃真人說,“收我,天經地義。
”我噎住了。
他又說:“他喜歡你。
你也喜歡他。
我看得出來。
”我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玄璃真人扭頭看青冥君:“你說句話。
”青冥君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你……你摸過我的頭髮。
”“就因為這個?”“你還親了我。
”“那是——”“你得負責。
”我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玄璃真人點點頭,像是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他轉回頭看著我,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點笑意——我從冇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像是冰麵上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的東西。
“他讓你負責。
”他說,“我也讓你負責。
”“我負什麼責?我什麼都冇——”“你是我未婚妻。
”“我不記得!”“你忘了。
”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但你還是。
我等你那麼多年,你不能不認。
”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水汽從水麵上蒸騰起來,熱熱的,悶悶的,熏得人腦子發暈。
左邊是玄璃真人,右邊是青冥君,兩個人一左一右把我夾在中間,兩張臉都看著我,兩雙眼睛都亮亮的,等著我說話。
我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話:“我不乾。
”玄璃真人冇說話。
青冥君也冇說話。
然後他們動了。
玄璃真人伸手攬住我的腰,把我往他那邊帶了帶。
青冥君從另一邊靠過來,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被他們兩個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你們乾什麼——”“抗議無效。
”玄璃真人說。
“什麼?”青冥君的聲音從右邊傳來,悶悶的,帶著一點委屈:“你親了我。
你得負責。
”“那也不能——”“能。
”他們兩個同時開口。
我愣在那兒。
水汽蒸騰上來,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隻看見兩張臉,一左一右,慢慢湊近。
左邊是金色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笑意。
右邊是深的眼睛,暗的,帶著一點委屈和期盼。
兩張嘴同時湊過來。
一邊一個。
我閉上眼睛。
——然後我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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