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抬起手，想摸夜微的臉，但手舉到一半就停住了，沒力氣了，垂下去了。
夜微伸手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想把自己的溫度傳給他。
“我來了，沒事了。”夜微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她站起來，走到石柱前麵。
她看著那些鎖魂釘，深吸一口氣，“接下來會有點疼，你堅持住！”
帝君低聲應了一下。
她伸手，握住第一根鎖魂釘。
鎖魂釘是冰冷的，冷得像冰。
她的手剛碰到釘子，就感覺一股寒意從指尖傳進來，冷得她打了個哆嗦。
那股寒意順著手指往上爬，爬到手腕，爬到手臂，爬到肩膀。
她感覺自己的半邊身子都冷了。
她咬牙，開始拔。
釘子很緊，像長在石柱裡一樣。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臉都憋紅了，釘子才動了一點點。
但每動一點，帝君的神魂就劇烈顫抖一次。
那釘子連著神魂，拔釘子就是在撕裂神魂。
帝君咬著牙，一聲沒吭。
但他的身體在抖，抖得像風中的樹葉。
第一根釘子被拔出來，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叮。
那聲音在石室裡回蕩，像敲在心上。
帝君的神魂顫抖了一下，但穩住了。
夜微拔第二根。
這次更難。
釘子像生了鏽，怎麼都拔不動。
她咬著牙，雙手握住釘子，用力拔。
她的臉憋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來，像蚯蚓一樣爬。
汗從額頭流下來，流進眼睛，辣得她睜不開眼。
她不管，繼續拔。
釘子動了。
帝君悶哼一聲，身體彎下去，像被折斷了。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每拔一根，帝君的神魂就顫抖一次。
他的身體越來越透明，像要散了。
但他咬著牙，撐著。
他的嘴唇咬破了，流出來的血是光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第八根。
帝君的身體已經快看不到了，像一團霧，風一吹就會散。
第九根。
夜微握住最後一根釘子，深吸一口氣。
她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快點，再快點，他撐不住了。
她咬著牙，用力拔。
釘子出來了。
帝君的神魂從石柱上掉下來，落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氣，整個身體在發抖。
他像一片落葉，輕飄飄的，隨時會被風吹走。
夜微扶他起來。
他的身體很輕，輕得像沒有重量。
她把他送進混沌空間，交給擎天照顧。
然後她走到帝後那邊。
帝後的神魂比帝君還弱。
她靠在石柱上，閉著眼睛，像睡著了。
她的身體幾乎透明瞭，能看到裡麵的光在一點一點流逝。
夜微伸手，握住第一根鎖魂釘。
帝後睜開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
她看著夜微，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溫暖，像冬天的太陽。
“孩子……”帝後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夜微說：“彆怕。我來救你了。”
帝後輕輕點頭。
夜微開始拔釘子。
一根，兩根，三根……
她拔得很快，因為她知道帝後撐不了多久了。
每拔一根，帝後的身體就透明一分。
她的身體像玻璃，一點一點變薄。
拔到第七根的時候，帝後的身體已經快看不到了。
她的臉模糊了，像隔著一層霧。
夜微的手在抖。
她怕，怕帝後撐不到最後。
第八根。
帝後的身體閃了一下，像要滅了。
那光暗了一下，又亮了一下，像在掙紮。
夜微深吸一口氣，握住第九根。
她用力拔，釘子出來了。
帝後的神魂從石柱上掉下來，落在夜微懷裡。
她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
她的身體在慢慢變亮，像天邊的啟明星，雖然小，但亮得很穩。
夜微抱著她，把她送進混沌空間。
然後她站在空蕩蕩的石室裡，看著那兩根空蕩蕩的石柱，看著地上的鎖魂釘。
她的眼淚流下來，但她沒哭出聲。
她擦掉眼淚，轉身走出去。
外麵，葉佳他們都在等。
“小姐，帝君帝後……”春芽小聲問，她的眼睛紅紅的。
夜微說：“救出來了，都活著。”
葉佳鬆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
夜微看著他們，“走，回去。”
夜微剛跑出石室，就感覺周圍的空間不對勁了。
空氣變得粘稠，像漿糊一樣，每一步都要用力才能邁出去。
她回頭看了一眼，葉佳跟在後麵，臉色發白，步子也慢了下來。
南宮絕扶著葉佳，金屬手臂上青筋暴起，顯然也在用力。
夜微臉色大變，心沉了下去，“有人在封鎖空間！是空間之力！他們也有擅長空間之力的人！”
她的空間之力消耗太大了，剛才拔鎖魂釘用了大半，現在根本不夠和對方硬拚。
她咬牙催動剩下的空間之力，想撕開一道裂縫，但手指剛劃出去，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彈回來，震得她手臂發麻。
“不行。”夜微臉色難看，咬牙道，“對方的空間之力比我強，我現在拚不過。”
葉佳急了，拉著南宮絕的手說：“那怎麼辦？咱們不能困在這兒！”
話音未落，石室外麵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那腳步聲很急，很重，像有幾十個人同時在跑。緊接著，一個穿著金色龍袍的男人從通道裡走出來。
他身後跟著上百個護衛，個個全副武裝，刀槍出鞘。
還有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老者站在他旁邊，雙手結印，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那就是擅長空間之力的人。
水月帝國帝君，蘭納。
蘭納四十多歲的樣子，麵白無須，五官端正，但那雙眼睛讓人不舒服，像蛇一樣，看人的時候又冷又滑。
他站在通道口，上下打量著夜微，目光從她的臉上移到手上，從手上移到胸口，最後停在她的丹田位置。
他盯著那裡看了很久，眼睛越來越亮。
“混沌元核。”蘭納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夜微心上，“你到底是誰？混沌元核，可是夢夜帝國雪心神女的聖物。朕找了四十年，沒想到今天自己送上門來了。”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笑容裡全是貪婪。
夜微心裡一緊。
混沌元核在丹田裡，她藏得很好，一般人根本看不見。
但這個蘭納，居然一眼就看穿了。
她的後背冒出冷汗，但臉上不動聲色。
她抬起頭，看著蘭納，笑了。
那笑容很燦爛，很無辜，像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是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