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這才反應過來,慌忙散開,回到各自的位置上,拿起鎬頭開始挖。
但他們的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那鎬頭鑿在石壁上,叮叮當當的,但聲音都變了調。
夜微看著他們,心裡急得不行。
這樣不行,太明顯了,一進來就能看出不對。
她走到那幾個傀儡麵前,對他們說:“去,站到你們原來的位置上。”
那些傀儡沒反應。
夜微看向玄柯。
玄柯閉上眼睛,嘴裡念念有詞。
那些傀儡突然動了,僵硬地轉過身,朝他們原來的位置走去。
中年男人站到了剛才他站的地方,背著手,拿著扇子。
那四個護衛站在他身後,手按在刀柄上。
從背後看,就像五個活人站在那裡。
夜微鬆了口氣。
她又看向那些礦奴,壓低聲音說:“正常挖礦!彆抖!彆往這邊看!就當什麼都沒發生!”
那些人努力控製著自己,但抖還是抖。
夜微咬了咬牙,走到那個死了的女孩身邊。
女孩的屍體還躺在地上,她母親還暈在旁邊。
她把女孩抱起來,放到一個角落裡,用乾草蓋住。
又把那個母親拖到旁邊,讓她靠在牆上。
做完這些,她已經滿頭是汗。
她剛站起來,就聽到洞口傳來腳步聲。
很多人。
夜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飛快地退回到人群裡,拿起鎬頭,蹲下來挖礦。
陌曄和裴秋也蹲在她旁邊,低著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隊人從洞口走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黑色盔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眼神銳利得像鷹。
他身後跟著二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守衛,手裡都拿著武器。
監工頭子跑過去,點頭哈腰地說:“李統領大人,您怎麼來了?”
李統領沒理他,目光掃過整個大廳。
他的目光在那些礦奴身上掃過,在那些傀儡身上停了一下,又掃回來。
夜微低著頭,心裡怦怦跳。
她感覺到那男人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停了一息,然後移開。
“剛才的警報怎麼回事?”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說:“警報?什麼警報?”
李統領皺眉:“你沒聽到?”
中年男人搖頭說:“沒有啊。大人,是不是誤會?我們這一切正常。”
李統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看向那幾個傀儡。
那個中年男人轉過身,朝男人拱了拱手。
“李統領,辛苦辛苦。下官在這兒視察,一切都好。剛才那警報,可能是哪個不長眼的按錯了。”
李統領看著他,不耐煩地問:“按錯?誰碰的?”
監工使指向旁邊一個護衛。
李統領走過去,站在那個護衛麵前。
那護衛也是個傀儡,眼神空洞,一動不動。
李統領盯著他看了三息,然後他抬手,一掌拍在那護衛的腦袋上。
“砰!”
那護衛的腦袋直接炸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屍體晃了晃,直挺挺地倒下去,再也沒動。
夜微差點叫出聲。
她死死咬住嘴唇,咬得出血。
李統領收回手,看了看手上沾的血和腦漿,在衣服上隨便擦了擦。
“下次小心點。”
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一枚新的訊號燈,丟給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接住,動作僵硬。
李統領轉過身,對身後那些護衛說:“走。”
中年男人笑著說:“李統領慢走。”
李統領甩了甩手中的鞭子,帶著人轉身離開。
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最後消失。
夜微提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一息,兩息,三息。
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音,她才慢慢抬起頭。
那些傀儡還站著,一動不動。
玄柯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軟了下去。
“師父!”
夜微衝過去,扶住他。
玄柯的臉色已經白得像紙,氣息微弱得很。
那些傀儡,在同一時間,倒了下去。
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傀儡秘法,到時間了。
夜微看著那些屍體,又看看昏迷的玄柯,再看看那些驚魂未定的礦奴,深吸一口氣。
還沒完。
夜微快速給玄柯服下生命泉水不到十息,玄柯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給夜微使了一個安心的眼神。
“為師沒事。”
夜微扶著玄柯站起來後,目光落在那些孩子身上。
那些孩子還站在那裡,有的在哭,有的在發抖,有的茫然地看著這一切。
那個之前被夜微護在身後的男孩,緊抓著她的衣角。
夜微蹲下來,輕輕拍了拍他的頭,“沒事了。”
男孩看著她,終於哭了出來。
那哭聲不大,但聽得人心碎。
那些礦奴也反應過來。
有人開始往後退,有人跪下來磕頭,有人呆呆地看著那幾具屍體,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那個死了孩子的女人,還抱著女孩的屍體,跪在地上。
她抬起頭,看著夜微,眼睛裡有一種說不出的光。
夜微走過去,蹲在她麵前。
“大姐。人死不能複生。現在你得活著。你活著,才能替她報仇。”
女人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夜微說:“跟我們走。我們會帶你出去。等出去了,你想怎麼報仇都行。”
女人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抱著女孩的屍體,想站起來。
但剛站起來,又差點摔倒。
她太虛弱了,跪了太久,腿都麻了。
夜微扶住她,“把孩子放下吧。帶著走不了。”
女人搖頭,抱得更緊。
她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陷進女孩的衣服裡。
夜微看著她,沒再勸。
她轉頭對裴秋說:“把她收進空間。”
裴秋點頭,走到女人麵前,伸手按在她肩上。
女人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但她太虛弱了,根本縮不動。
光芒一閃,女人消失了。
那些礦奴又是一陣驚呼。
“彆怕。”夜微站起來,對所有人說,“那是我的空間,進去就安全了。裡麵有人照顧你們,有吃的,有喝的。你們想活的,都進去。”
沒人動。
他們都看著夜微,眼睛裡全是懷疑和恐懼。
夜微知道他們在想什麼。
被關了這麼多年,被騙了這麼多次,他們已經不敢相信任何人了。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一個老頭麵前。
那老頭她認識,就是第一天跟她說話的那個。
“大爺。您信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