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抬起手時,夜微動了。
她從人群裡衝出去,一步就衝到那男孩麵前,把他護在身後。
她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那些護衛都沒反應過來。
中年男人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他眼神陰鷙地看著夜微,像看一個死人,“你找死?”
夜微沒理他。
她轉過頭,看著那個男孩。
男孩在她身後,嚇得還在抖。
夜微蹲下來,和他平視,輕聲說:“彆怕,有姐姐在。”
男孩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淚,但沒哭出來。
他點了點頭,小小的手抓住她的衣角,抓得很緊。
夜微站起來,轉過身,指著那個中年男人。
“你這個畜生。”夜微說話的聲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那聲音很平靜,但平靜下麵,是壓不住的怒火。
“連孩子都不放過。”
中年男人愣了愣,然後笑了。
“喲,還挺有骨氣。”他上下打量著夜微,“長得也不錯。行,殺了孩子之前,先陪你玩玩。”
他一揮手,兩個護衛朝夜微撲來。
夜微沒有躲。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兩個護衛撲過來,嘴角微微勾起冰冷的弧度。
兩個護衛撲到夜微麵前,一人抓住她一條胳膊。
夜微沒有反抗。
她任由他們抓著,甚至還故意往後退了一步,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
那樣子裝得很像。
身子縮著,頭低著,肩膀抖著,像一隻被抓住的小兔子。
那兩個護衛把她押到中年男人麵前。
中年男人伸手,要捏她的臉。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從夜微身上衝出。
那金光太快了,快得沒人看清是什麼。
隻聽到轟的一聲,下一秒,中年男人的胸口塌陷下去。
不是被打了一下那種塌陷,是整個人被一股巨力正麵擊中,胸口的骨頭全碎了,碎成渣,陷進胸腔裡。
他整個人像被一頭狂奔的妖獸撞上一樣,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他飛了三丈遠,砸在洞壁上。
“轟!”
洞壁被砸出一個淺坑,碎石嘩啦啦往下掉。
他從洞壁上彈回來,又摔在地上,翻了兩個滾,才停下來。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瞪得像要掉出來。
他的嘴巴張著,想說什麼,但隻吐出幾口血。
血裡有碎肉,那是內臟的碎片。
然後頭一歪,死了。
到死他都沒看清是誰殺的他。
金光散去,露出一個年輕人。
沒錯,正是裴秋。
他站在那兒,看著自己的拳頭,又看看那個死透的中年男人,有點懵。
裴秋嘟囔了一句,“就這?我還以為多厲害呢。”
那四個護衛這才反應過來,紛紛抽出武器,朝裴秋撲來。
但他們剛邁出一步,就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陌曄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們身後。
他手上沒有武器,但周身湧動著黑色的魔氣,那魔氣像無數條觸手,把那四個護衛纏得死死的。
陌曄說:“動手。”
裴秋點點頭,走過去,一拳一個。
第一拳,護衛腦袋扭了一百八十度,倒地。
第二拳,護衛胸口塌陷,倒地。
第三拳,護衛脖子斷了,倒地。
第四拳,護衛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沒了氣息。
四具屍體,不到三息時間,全躺下了。
全場死一般的安靜。
那些礦奴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那些監工也愣住了,手裡的鞭子都掉了。
過了好一會兒,纔有人顫抖著問:“你……你們是誰?”
夜微沒時間回答。
因為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哨聲響起。
是警報。
那個中年男人臨死前,不知什麼時候按響了腰間的訊號器。
那哨聲刺耳得很,在整個礦洞裡回蕩。
“不好!”玄柯臉色一變,“訊號發出去了!最多半柱香,就會有人來檢視!”
夜微咬牙,看著地上那些屍體,腦子裡飛速轉著。
她正想著,玄柯突然開口:“老夫有辦法。”
夜微看向他。
玄柯盯著地上那些屍體,眼神複雜,“傀儡秘法。”
夜微愣了愣:“什麼?”
玄柯:“一種邪術。把剛死的人煉成傀儡,可以讓他們像活人一樣行動。老夫當年……學過。”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後來覺得太陰損,就再沒用過。”
夜微看著他,看著他那張蒼白的臉,心裡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是師父最不願提起的東西。
但現在,隻有這個能救他們。
夜微深深開了玄柯一眼:“師父,用。”
玄柯看著她,沉默了一息,然後點頭:“先應付一下!”
玄柯走到那些屍體旁邊,蹲下身子。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結印。
那手印很複雜,快得讓人看不清。
但每結一個印,他的臉色就白一分。
那些印像是在抽他的血,抽他的魂。
夜微站在旁邊,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揪得緊緊的。
第一道符文打出去。
那是用靈力凝聚的符文,散發著幽暗的光。
它飛進那個中年男人的屍體裡,屍體輕輕抖了一下。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打一道符文,屍體就抖一下。
抖得越來越厲害,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掙紮。
打到第九道的時候,中年男人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那雙眼睛空洞洞的,沒有神采,像死魚的眼睛,但它真的睜開了。
然後,他動了。
他先動了動手指,然後動了動手臂,然後慢慢地、僵硬地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像木偶,一頓一頓的,很不自然,但確實是站起來了。
玄柯沒有停。他繼續打符文,一道接一道,打進那四個護衛的屍體裡。
很快,那四個人也站起來了。
五具屍體,直挺挺地站在那兒,像五個真人一樣。
玄柯最後一印打完,整個人晃了晃,差點摔倒。
夜微趕緊扶住他,“師父!”
玄柯的臉色慘白得像紙,嘴唇都沒了血色。
他大口喘著氣,額頭全是冷汗,“沒事……老夫……撐得住……”
夜微扶著他,心疼得不行,“還能維持多久?”
玄柯說:“最多……一炷香。一炷香後,他們就廢了。”
一炷香。
夜微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那些礦奴。
那些人還在發呆,一個個像傻了一樣。
夜微壓低聲音喊:“都愣著乾什麼!快!回去挖礦!裝成什麼都沒發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