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明白師父的意思。
一個陌生人,突然出現,說自己是同類,還熱情得過分。
換誰都得懷疑。
但她看著裴秋那張臉,看著那件t恤,看著那雙運動鞋,心裡又覺得,這人不像是裝的。
那種孤獨,那種激動,那種語無倫次,不是能裝出來的。
她想了想,對玄柯和陌曄說:“師父,阿曄,你們先彆急。讓我和他單獨聊聊。”
玄柯皺了皺眉,但還是點頭。
陌曄看著夜微,沉默了一會兒,也點頭。
夜微轉過身,對裴秋說:“走,帶我去看看你說的那些寶貝。”
裴秋笑了:“好嘞!跟我來!”
裴秋帶著夜微三人穿過大殿,走進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很寬,兩邊是一扇扇門。
每一扇門上都刻著字。有的是“丹房”,有的是“器室”,有的是“藥園”,有的是“藏經閣”。
裴秋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是丹房,裡麵有煉丹爐和丹藥。這是器室,裡麵有很多法寶。這是藥園,種滿了靈藥。這是藏經閣,堆著各種功法秘籍。”
夜微聽得心跳加速。
她忍不住問:“你說的生命泉水在哪兒?”
裴秋說:“在藥園後麵。有一口泉,專門產生命泉水的。”
夜微深吸一口氣。
春芽的眼睛,終於有救了。
走到走廊儘頭,又是一扇門。
裴秋推開門,裡麵是一個巨大的花園。
花園裡種滿了各種靈藥。
紅的、紫的、藍的、綠的,五顏六色,看得人眼花繚亂。
那些靈藥散發出的藥香,濃得讓人暈眩。
夜微一眼就看到了萬年玉靈芝。
那靈芝有臉盆那麼大,通體雪白,散發著淡淡的熒光。
旁邊是九竅金蓮,金色的蓮花開得正豔,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轉著金光。
再往後,是一口泉。
泉不大,也就一丈見方。
但泉水是乳白色的,散發著濃鬱的生機。
那生機太強了,站在泉邊,都感覺渾身舒坦。
裴秋笑道:“生命泉水,你隨便用。”
夜微蹲在泉邊,伸手捧起一捧泉水。
泉水溫溫的,滑滑的,像牛奶一樣。
她湊近聞了聞,沒有味道,但那股生機,直往身體裡鑽。
她站起來,對裴秋說:“謝謝。”
裴秋擺手:“謝什麼,都是老鄉。再說了,這些東西我一個人也用不完。”
他頓了頓,又說:“你叫夜微是吧?我能叫你夜微嗎?”
夜微點頭。
裴秋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討好,幾分期待。
“夜微,你能帶我出去嗎?”
夜微看著他。
裴秋說:“我在這裡待夠了。真的待夠了。每天就是修煉,修煉,修煉。沒有人說話,沒有事做,沒有地方去。我都快瘋了。”
他的聲音有點抖。
“你帶我出去吧。讓我跟著你。我什麼都能乾。打架也行,乾活也行,跑腿也行。隻要不讓我一個人待著,乾什麼都行。”
夜微沉默了一會兒。
她看著裴秋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期待,有恐懼,有乞求。
她想起自己剛穿越那會兒。
雖然處境艱難,但至少有人。
有人罵她,有人打她,但至少有人。
裴秋呢?一個人,這麼多年。
那種孤獨,她不敢想。
她轉過頭,看向陌曄和玄柯。
陌曄的表情沒變,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
但他的眼神,比之前柔和了一點。
玄柯捋著胡須,也在看裴秋。
過了一會,玄柯說:“丫頭,你拿主意。”
夜微想了想,對裴秋說:“帶你出去可以。但我有幾個條件。”
裴秋拚命點頭:“你說,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夜微說:“第一,出去之後,你得聽我的。不能亂跑,不能亂來。”
裴秋點頭。
夜微說:“第二,你得到的這些寶貝,算你一份。但你得幫我做事。”
裴秋繼續點頭。
夜微說:“第三,你這個人,我得先觀察觀察。要是你心懷不軌,我隨時能要你的命。”
她說著,催動混沌之力,掌心浮現出一團混沌火焰。
那火焰看著不大,但溫度極高。周圍的空氣都在扭曲。
裴秋看著那團火焰,臉色變了變。
但他很快又點頭。
“行。都行。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夜微收起火焰,笑了。
“那就這麼定了。從今天起,你跟著我。”
裴秋激動得眼眶又紅了。
“謝謝!謝謝你!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乾,絕不給你添麻煩!”
他說著,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塊玉簡,遞給夜微。
“這是仙府的掌控玉簡。給你。”
夜微愣了愣。
裴秋說:“這仙府本來就是你的。不是我,是你們這些能進來的人。那三道題,就是為了篩選。能答對的人,纔是仙府真正的主人。”
夜微接過玉簡。
玉簡入手溫熱,裡麵有無數資訊湧入腦海。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這仙府,真的好大。
不止是剛纔看到的那些。
還有修煉室,有試煉場,有防禦陣法,有攻擊禁製。
簡直就是一個移動的堡壘。
她睜開眼睛,看著裴秋。
“你把仙府給我,你怎麼辦?”
裴秋笑了:“我跟著你就行了。仙府是你的,我住裡麵就行。反正我也住慣了。”
夜微看著他那笑容,心裡有點複雜。
這人,是真心的嗎?
還是裝的?
她不知道,但她願意相信他一次。
她把玉簡收進混沌空間,對裴秋說:“走吧,先出去看看。外麵那些人,估計還在等著。”
裴秋臉色一變,“外麵那些人?那些想殺你的人?”
夜微點頭。
裴秋咬了咬牙說:“我幫你。這仙府裡有很多禁製,我能操控。讓他們有來無回!”
夜微看著他,笑了,“不急。先看看情況。”
她轉身,朝來路走去。
陌曄和玄柯跟在她身後。
裴秋愣了一會,也跟上去。
穿過走廊,穿過大殿,來到那扇門前。
門還是關著的。
但透過門縫,能看見外麵那些人。
那些人還在。
洛家的人站在最前麵。
洛銀的臉色很難看,正和那兩個老者說著什麼。
那兩個老者已經醒了,但臉色蒼白,像大病一場。
鳳家的人站在另一邊。
風傲天已經沒了傲氣,縮在人群裡,臉色發白。
魔獸帝國那三個人站得最遠。
那個虎背熊腰的大漢在來回踱步,那個瘦高個抱著胳膊,那個老太太拄著柺杖,閉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那些散修已經散了。
有的坐在地上喘氣,有的互相攙扶著往外走,有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