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
不知過了多久，那種疼終於慢慢消退了。
夜微睜開眼睛，低頭看自己的手。
那雙手變了。
不再是她的那雙手，而是陌曄的手。
修長，有力，骨節分明。
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腹有薄薄的繭子，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臉也變了。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頜線。
麵板比她自己的粗糙一些，能摸到細微的胡茬。
她站起來，走到密室角落那麵石壁前。
石壁被磨得很光滑，能當鏡子用。
石壁上倒映出一個人的臉，是陌曄的臉。
夜微看著那張臉，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掛在陌曄的臉上，怎麼看怎麼彆扭。
陌曄那個人，什麼時候這麼笑過？
他笑起來不是這樣的，他的笑是那種嘴角微微勾起，眼神還是冷的。
她收了笑，試著做出陌曄平時那種麵無表情的樣子。
石壁上那張臉，瞬間變成了真的陌曄。
夜微滿意地點頭。
成了。
她走出密室。
外麵，陌曄和玄柯正坐著喝茶。
兩人麵前擺著一張小桌，桌上有一壺茶，兩個杯子。
陌曄端著杯子，慢慢喝著，玄柯捋著胡須，不知道在想什麼。
看到“陌曄”從密室裡出來，兩人都愣了一下。
玄柯看看“陌曄”，又看看坐在旁邊的陌曄，眼睛瞪得老大。
“這……”
真正的陌曄站起來，盯著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眉頭微皺。
那個“陌曄”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後開口說話：“怎麼，不認識自己了？”
聲音，也是陌曄的聲音。
低沉，冷淡，不帶任何感情。
玄柯手裡的茶杯差點掉了。
他手忙腳亂地接住，灑了一桌子的茶水。
陌曄看著麵前這個“自己”，沉默了三息，然後說：“下來。”
“陌曄”愣了愣，然後噗嗤一聲笑了。
那笑容一出來，破綻就大了。
陌曄什麼時候這麼笑過？
他那個人，就算笑也是皮笑肉不笑，哪會笑得這麼燦爛？
光芒閃過，“陌曄”變回夜微。
夜微笑得前仰後合，指著陌曄說：“你剛才那個表情，太好笑了！你看到另一個自己站在麵前，是什麼感覺？有沒有想打一架？”
陌曄看著她，嘴角微微勾起一點弧度，“還行。”
玄柯走過來，圍著夜微轉了兩圈，嘖嘖稱奇。
“丫頭，你這變身術，連老夫都騙過了。剛才那一瞬間，老夫真以為有兩個陌曄。要不是那個‘陌曄’笑了，老夫到現在還分不清。”
夜微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我學得可認真了。”
金烈也從旁邊走過來，看著夜微，眼中滿是驚歎。
“恩人，您真的練成了？”它的聲音都有點抖，“這門功法，我族幾千年沒人練成過，您半個月就練成了？”
夜微點頭：“多謝金長老傳授。”
金烈連連擺手：“不敢當不敢當。功法再好，練不成也是白搭。是恩人自己厲害。”
它頓了頓，又問：“恩人，您練的時候，疼不疼？”
夜微想了想，如實說：“疼。疼得想死。但熬過去就好了。”
金烈歎了口氣：“怪不得我族沒人能練成。那些年輕的後生，哪一個能受得了這種疼？”
夜微笑了笑，沒多說。
她心裡清楚，能練成這門功法，靠的不隻是天分。
還有混沌靈根，還有空間之力，還有這些年經曆的每一次生死磨礪。
沒有那些，她早就死在第一步了。
變身術練成之後，日子又恢複了平靜。
但這平靜隻是表麵，夜微知道，時間不等人。
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實力提升到極限。
洛家不會等她，水月帝國和魔獸帝國也不會等她。
外出計劃，又暫時擱置了。
一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遠處，金猿一族的族長悟恩走了過來。
這段時間，悟恩的整個人精神很好，每天帶著族人們修煉，忙得腳不沾地。
金金勸它休息，它不聽，說能動就要動，不動就真的老了。
悟恩：“恩人，族裡的年輕一輩，這半年進步很大。多虧了您的那些夥伴，天天陪它們切磋。”
夜微朝遠處看去。
山穀另一邊，焦焦正和幾頭年輕金猿打得熱火朝天。
它沒用全力，隻是陪它們練，但那些金猿還是被它打得滿地找牙。
不過它們不服輸，爬起來繼續打。
焦焦也不煩，就陪它們一遍遍練。
真真那邊也一樣。一群小金猿圍著它，想學它的火焰。
真真也不藏私，一點點教它們怎麼控製火候。
有隻小金猿學得快，已經能噴出拳頭大的火球了，高興得直蹦。
白臨白霜在教另一群金猿戰鬥技巧。
兩頭白虎出手極快，那些金猿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拍翻在地。
但它們不氣餒，爬起來繼續上。
小白澤還是趴著睡覺，但它身邊圍了一群小金猿，也學著它趴著睡。
悟恩說，那些小金猿是在蹭小白澤的祥瑞之光，能開智。
小天天在天上飛來飛去，偶爾落下來，逗逗那些年幼的小猿。
悟恩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紅。
“恩人，這麼多年了，我族從來沒這麼熱鬨過。”
夜微拍拍它的肩膀：“以後會更熱鬨的。”
悟恩點點頭。
夜微轉身，朝山穀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塊空地，是她這半年來佈置的。
空地上刻滿了陣紋，密密麻麻的，看著就複雜。
每一道紋路都是她用雷牙劍親手刻的，刻了整整一個月。
她從懷裡掏出一塊塊靈石，按順序放進陣紋的節點裡。
這是傳送陣。
連通混沌空間和外界的傳送陣。
有了這個，她隨時可以進出空間，隨時可以撤離，隨時可以增援。
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有一條退路。
靈石放好之後，她催動靈力，啟用陣法。
陣紋亮了。
一道光芒從陣紋中心升起，直衝雲霄。
那光芒持續了三息，然後慢慢暗淡下來。
但夜微能感覺到，陣法已經啟用了。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混沌空間就在那裡，和這個陣法連在一起。
她隨時可以進去，隨時可以出來。
她滿意地點頭。
一切準備就緒，夜微轉身，朝悟恩他們走去。
“悟恩族長，明天，我們該走了。”
悟恩愣了愣，然後點頭。
“老臣明白。恩人是要去辦大事的，不能一直窩在這裡。”
夜微說：“您放心，我不會忘記金猿一族的。等我在外麵站穩腳跟，會來接你們。”
悟恩笑了：“老臣等著。”
它頓了頓，又說：“恩人，您在外麵要小心。水月帝國和魔獸帝國的人，不好惹。尤其是那些世家，一個比一個陰險。”
夜微點頭：“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