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泰愣住了。
是啊，這裡是下界。
他的修為被壓製了。
他的秘法被削弱了。
他的戰鬥經驗，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敗了，敗得徹徹底底。
但他的眼神裡還有不甘。
更泰咬牙威脅道：“你……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洛家的護衛隊長！你殺了我，洛家不會放過你的！”
陌曄看著他，像看一個死人，冷聲說道：“洛家？他們很快就會下去陪你。”
更泰臉色慘白。
他知道，這個人不是在說大話。
這個男人太強了，強得離譜。
他拚儘全力，也隻能勉強撐到現在。
而對方，還留有餘力。
“等……等一下……”更泰掙紮著想說什麼。
陌曄沒有等。
他抬手，又是一槍。
這一槍，刺穿了更泰的丹田。
更泰慘叫，渾身靈力瞬間潰散。
他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的身體晃了晃，從空中墜落，砰的一聲砸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
幾名魔龍衛衝過去，把他圍住。
他癱在地上，渾身是血，丹田被毀，靈力儘失，再也站不起來了。
陌曄沒有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已經投向高空。
那裡，夜微和洛錢的戰鬥還在繼續。
七彩光芒和黑色塔影瘋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讓空間寸寸碎裂。
陌曄抬腳，準備衝上去。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側麵衝來，攔住他。
是一名侍衛長，實力不俗，顯然是洛錢的死士。
他明知不是陌曄對手，但還是衝上來，想拖延時間。
陌曄眉頭微皺，一掌拍出。
那侍衛長拚儘全力抵擋，卻連一掌都接不住，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但這一耽擱，又衝上來兩名侍衛長。
陌曄的臉色冷了下來。
他不再留手。
弑神魔槍橫掃，三名侍衛長同時慘叫，身上多了幾個血洞。
但他剛解決完這三個人，轉頭看向高空。
夜微的身影晃了晃，她有點撐不住了。
陌曄的心猛地一緊。
他不再管那些侍衛長，直接撕裂空間，朝高空衝去。
地麵上，沉煜也終於殺透了重圍。
他渾身浴血，銀白毛發被染成紅色，分不清是敵人的血還是自己的。
但他沒有停，帶著妖族精銳，一路殺到玄老身邊。
沉煜大聲喊道：“玄老！我來了！”
玄老回頭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沉煜看了看周圍，眉頭緊皺。
魔龍衛剩下不到一百人。
天瀾弟子能站著的不到二十個。
妖族那邊也折損了大半。
而遠處，還有至少五十名上界侍衛在集結。
“玄老，還能撐嗎？”沉煜擔心問。
玄老沉默了一息，“能。必須能。”
他抬起手，繼續結印。
沉煜深吸一口氣，轉向那些還在奮戰的聯軍士兵，怒吼一聲：“妖族兒郎們，跟我衝！”
銀白巨狼再次衝進敵陣。
他衝向那五十名正在集結的侍衛，身後跟著殘餘的妖族精銳。
那些侍衛看到一頭巨狼衝來，立刻結成戰陣，刀劍齊舉。
沉煜沒有減速。
他直接撞進戰陣，一口咬住一名侍衛的腦袋，哢嚓一聲，那侍衛的腦袋被咬碎。
他甩頭，屍體砸向旁邊的人，砸倒兩個。
但他身上也添了新的傷口。
一把刀刺進他後腿，他怒吼一聲，回身一爪，把那持刀侍衛的腦袋拍進胸腔。
血，濺了他一臉。
他沒有停。
繼續衝，繼續殺。
一個，兩個，三個……
他的眼睛紅了，不知道是血還是什麼。
但他沒有停。
因為後麵，是那些躺著的人。
南宮絕，春芽，吳啟，柳晴，還有那麼多魔龍衛和天瀾弟子。
他不能讓他們再受傷了。
高空之上，夜微和洛錢的戰鬥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混沌萬獸領域還在，但七彩光芒已經暗淡了許多。
焦焦它們都累壞了，小白澤趴在地上喘氣，小天天翅膀都抬不起來，白臨白霜身上添了十幾道傷口。
夜微站在領域中央，七竅都在滲血。
她握著雷牙的手在抖，不是因為害怕，是脫力。
洛錢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黑塔表麵多了好幾道裂紋，那是剛才強行撞擊領域留下的。
他的衣服破爛不堪，頭發散亂，臉上身上全是血。
有自己的，也有夜微的。
但他手裡還握著那枚護身神符。
夜微盯著那枚神符，心裡明白，拖下去對自己不利。
她的力量快耗儘了，而洛錢還有保命的東西。
必須一擊必殺。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
前世當特工的日子，穿越後被人叫廢柴的日子，覺醒混沌靈根的日子，遇到陌曄的日子，拜師玄老的日子……
還有剛才，淨沙的屍體，吳啟和柳晴的重傷，春芽失明的眼睛，南宮絕斷掉的手臂。
那麼多血，那麼多犧牲。
如果今天讓洛錢跑了，他們白死了。
她睜開眼睛。
眼中已經沒有疲憊，隻有一種決絕的平靜。
她抬起雷牙，劍尖指向洛錢。
洛錢被她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
“你……你還想打？”洛錢色厲內荏，“你已經快死了！再打下去你會先死！”
夜微沒有回答。
她隻是握著劍，開始往劍裡灌注最後的力量。
不是混沌之力，不是靈力，而是她從輪回鏡碎片中領悟到的那一絲輪回之意。
那是比法則更深層的東西，是萬物的生滅，是時間的流轉。
那一絲力量融入劍身，雷牙開始發生變化。
劍身上的紫電消失了，火焰消失了，所有的光芒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
那不是魔氣，不是死氣，是“無”。
是萬物的起點和終點。
洛錢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他感覺到了。
那股力量，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恐懼。
“不……你不能……”洛錢瘋狂催動黑塔，又捏碎那枚護身神符，讓金光籠罩全身。
夜微沒有看他。
她隻是雙手握劍，斬出這一劍。
“混沌·歸墟斬。”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沒有靈力波動。
隻有一道純粹的黑暗，從劍尖延伸出去，無聲無息地劃破空間，劃破領域，劃破洛錢身前的黑塔，劃破那層金色的護身光罩。
黑塔哢嚓一聲，裂成兩半。
金色光罩像薄紙一樣撕裂，黑暗劍光斬在洛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