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根陰影下,陣法師整個人蜷縮排殘垣之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他雙手死死按著地麵上微光浮動的陣紋,勉強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
那身披殘破鎧甲的將軍,恐懼雖如浸透骨髓,但求生的**燒穿了理智。
他雙目赤紅,喉間爆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竟逆著那令人窒息的威壓,拿起長刀不管不顧地朝著焦焦直劈而去!
焦焦隻隨意抬起右爪,淩空一揮。
“轟——!!”
將軍以比衝來時更快的速度,狠狠砸向地麵。
岩土崩裂,碎石激射,一個直徑數丈的坑洞驟然出現在他身下。
煙塵彌漫中,隻見他鎧甲儘碎,嵌入地底,再無聲息。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太駭人。
一旁的明義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嘴唇不受控製地哆嗦起來,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還沒從將軍被一巴掌拍進地底的震撼中回過神,焦焦那巨大的龍首已緩緩轉向他。
同時,白臨、白霜也一同踏前,三者目光如實質般將他釘在原地。
下一刻,三神獸齊齊昂首,發出震懾神魂的咆哮!
“吼——!!!”
他周身護體靈光,瞬間明滅破碎,整個人再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後方那半截斷牆之上。
牆體巨震,碎石滾落。
“噗——!”
明義仰頭噴出一大口鮮血,內臟彷彿移了位。
若非最後關頭靈力本能護住心脈,此刻早已腑臟儘碎。
他手中的禪杖脫手飛出,哐當一聲落在幾步之外。
煙塵緩緩散開,夜微的身影自焦焦身側步出,神色冷然。
三隻氣息吞天撼地的神獸簇擁其後,步步逼近,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而下。
明義背靠著斷壁殘垣,血沫從嘴角不斷溢位。
他知道,自己真的要完了!
夜微走到他麵前,蹲下,撿起掉落在旁邊的禪杖,看了看,隨手扔進空間。
然後,她看著明義,眼神冰冷。
“想死?”夜微的聲音很平淡,“沒那麼容易。”
明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體內殘餘的靈力開始逆向瘋狂運轉,身體也微微鼓脹起來。
他要自爆!
就算死,也要拉夜微墊背,或者至少重創她!
然而,夜微一直盯著他,豈會沒有防備?
在他靈力剛剛開始逆流的瞬間,夜微的腳,已經狠狠踩在了他的小腹丹田位置!
“哢嚓!”一聲清晰的碎裂聲音響起。
明義身體猛地一僵,膨脹的趨勢瞬間停止,鼓起的身體也癟了下去。
他張大嘴,眼中充滿了無儘的痛苦和灰敗。
他的丹田,被夜微一腳踩碎了!
苦修多年的靈力,開始飛速流失。
他徹底成了一個廢人。
“想死,也要死得有點價值。”夜微冷冷地說著,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夜微……你……你不能殺我……”明義滿臉血汙,眼中充滿恐懼。
“我知道邪教所有秘密……我知道易詭教主的弱點……我知道太子和血獄魔君的計劃……我可以都告訴你……饒我一命……”
“不需要。”夜微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她蹲下身,沾滿血汙和灰塵的手,按在了明義劇痛而冷汗涔涔的額頭上。
“你的記憶,我自己取。”
搜魂術,發動!
“啊——!!!”明義發出非人的慘叫,身體劇烈抽搐,雙眼翻白,口吐白沫。
大量的記憶碎片,從夜微的腦海中閃過。
邪教總壇在黑霧山脈深處的具體位置和機關、進入的隱秘通道與口令、內部的勢力分佈、與太子軒轅彥密謀的細節……
持續了將近一炷香的時間,夜微才臉色蒼白地收回手。
明義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口水直流,眼神呆滯空洞,成了一個真正的白癡。
夜微撿起地上那顆因為失去主人操控而光芒黯淡的噬生血珠,握在手裡,冰冷的目光落在明義身上。
明義殘存的意識似乎認出了珠子,臉上肌肉扭曲,露出一個呆傻又詭異的譏諷表情:“你……不……會……用……”
“哦?”夜微扯了扯嘴角,念出一段從明義記憶深處搜刮出來的、晦澀邪惡的咒文。
噬生血珠猛地一震,掙脫她的手,懸浮到明義頭頂,再次亮起妖異的紅光。
明義那呆滯的眼中,終於浮現出無邊的恐懼和難以置信。
紅光落下,籠罩了他。
“啊——!!!”
在明義絕望的慘叫聲中,赤紅珠子光芒大放,一股恐怖的吸力傳出,籠罩住明義。
明義本就乾瘦的身體,以比小白澤剛才更快的速度乾癟下去,血肉精華連同最後殘存的生命力,被珠子瘋狂吞噬!
幾個呼吸間,地上隻剩下一具披著破袈裟的骷髏架子,和一顆顏色變得更加妖豔猩紅的珠子。
夜微厭惡地看著珠子和骷髏。
“焦焦。”
“吼?”焦焦上前一步。
“拍碎它們。”夜微指了指骷髏和珠子,“碎成粉,一點渣都彆剩。”
“吼!”
焦焦抬起巨大的龍爪,帶著狂暴的七階神獸之力和未散的雷劫氣息,狠狠拍下!
“轟!”
地麵出現一個深坑。
坑底,隻有一攤混合著骨粉和紅色晶塵的灰燼。
夜微又看向那個逃走的陣法師,本想追上前結果了他,但一陣強烈的虛弱和眩暈感襲來。
連續高強度戰鬥,動用空間之力、暗金靈瞳,又施展搜魂術,她的精神力、靈力、體力都已嚴重透支。
她身體晃了晃。
“主人!”焦焦趕緊用身體撐住她。
夜微搖搖頭:“我沒事。”
同一時間,魔域深處,九幽魔宮。
陌曄高坐在漆黑的王座上,下方跪著幾名魔將,正在彙報各處叛亂清剿的進展。
他聽著,手指輕輕摩挲著王座扶手上鑲嵌的一顆幽暗寶石。
忽然,他心頭毫無征兆地微微一悸。
這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但他皺起了眉。
到了他這等境界,任何一絲心血來潮都絕非偶然。
“尊上?”一名魔將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小心詢問。
陌曄抬起手,打斷了彙報。
他閉上眼,龐大的神識瞬間跨越無儘空間。
然而,反饋回來的資訊極其模糊,彷彿被一層濃厚的迷霧遮蔽了。
被遮蔽了?
有東西乾擾了他與人界的聯係,特彆是與齊王府區域的聯係。
他睜開眼,暗金色的眸子裡寒氣彌漫。
“剩下的叛逆,你們自行處置。”他站起身,聲音冰冷,“本尊要回人界一趟。”
“尊上,魔域這邊……”另一名魔將急忙道。
“照計劃行事。”陌曄的身影已經開始變淡,聲音卻清晰地留在殿中,“若有急事,傳訊魔璽。”
話音未落,王座上已空無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