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光躍動在他臉上,映得軒轅曄的神色有些明暗不定。
半晌,軒轅曄放下卷宗,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尷尬神情。
果然。
夜微心頭火起,一步上前。
“果然是你做的手腳!軒轅曄,你就是故意看我笑話呢,玩弄我!”
舊日窘迫湧上心頭,那時她摔得狼狽,又被他“弄”回房中,心中何等惱恨不安。
軒轅曄卻忽然笑了。
他起身,伸手將她因激動而微揚的手腕輕輕握住,順勢一帶,便將她攬進了懷裡。
“準王妃來了,不得請你前來喝杯酒?”
軒轅曄聲音貼著她耳畔,低低沉沉,帶著溫熱的氣息。
夜微被他箍在懷中,動彈不得,耳根發熱,嘴上卻不饒人:“就喝酒?你當時還想輕薄我,你這個登徒子。”
話出口才覺不妥,彷彿在翻舊賬撒嬌一般,更覺羞惱。
軒轅曄低笑,手臂收得更緊了些,聲音輕得像歎息:“隻對你一人,微微。”
這一聲“微微”,喚得極其溫柔纏綿。
夜微心頭猛地一顫,一時竟忘了掙紮。
軒轅曄見她愣住,眸光漸深,低頭想湊近。
就在這時,書房門出現了一抹高大挺拔的身影。
是軒轅曄的侍衛南炔大步踏入,抬頭瞬間僵在原地。
南炔:“……”
隻那一眼,他冷毅的臉罕見地泛起可疑的紅暈,猛地轉身。
“我什麼都沒看見,我先走了。”
他邊說邊往外退,還自以為小聲地嘀咕:“王妃王爺這感情是好啊……”
夜微瞬間清醒,用力從軒轅曄懷裡掙出來,臉頰滾燙,連脖頸都染上粉色。
“咳咳,那個……我先去看看陣法佈置得如何了。”
她語無倫次,看也不敢看軒轅曄,轉身逃出了書房。
夜風拂麵,她才覺得臉上的熱意稍退。
本想去院子那邊,卻忽然聞到一股熟悉而誘人的香氣。
是火鍋的味道。
她腳步一轉,循著香氣來到了廚房。
果然見張大廚正帶著兩個小徒弟忙得熱火朝天,一口特製的大銅鍋架在灶上,紅湯翻滾,各色菜品擺滿了一旁的長案。
“哎喲,王妃來了!”
張大廚眼尖,胖乎乎的臉上立刻堆滿笑,用乾淨布巾擦了擦手。
“快,快請坐!這鍋底剛熬好,正香著呢!王爺之前吩咐了,說您愛吃這個,讓咱們時常備著。”
夜微心中一暖,那點窘迫和方纔心頭的震動,似乎都被這暖融融的煙火氣撫平了。
她也不客氣,在桌邊坐下。
很快,張大廚便擺上碗筷,又端來幾碟她偏愛的嫩牛肉和鮮毛肚。
鍋裡紅湯咕嘟,熱氣氤氳了視線。
張大廚一邊給她佈菜,一邊樂嗬嗬地說起府裡近日的趣事,兩個小徒弟也偶爾插幾句嘴,廚房裡滿是輕鬆的笑語。
但是吃著吃著,夜微竟然有些出神了。
腦子裡竟然開始反複回響著軒轅曄的話。
魔妃,鎮魔之能,三界焦點。
這些詞壓在她身上,讓她覺得有點喘不過氣。
但她知道,現在沒時間矯情。
既然已經卷進來了,那就隻能往前走了。
與此同時,外界關於“魔妃”夜微的議論,正在迅速發酵。
天瀾學院裡,玄老第一時間收到了訊息。
他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
“胡鬨!簡直是胡鬨!”他在自己的小院裡來回踱步,“那丫頭纔多大?實力也就屁大點,就讓她去鎮壓什麼空間裂隙?軒轅曄那小子是怎麼想的!”
葉佳:“那姐姐,沒事吧?”
葉佳站在露月長老旁邊,也是一臉擔心。
“暫時應該沒事。”玄老停下腳步,歎了口氣,“有軒轅曄在,一般人傷不了她。但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但是那些不是‘一般人’的,就不好說了。”
葉佳握緊拳頭:“我去齊王府找姐姐!我要保護她!”
露月拉了她一把:“你去添什麼亂,就你去了也是拖後腿。老實待在學院裡修煉,等實力上去了再說。”
葉佳癟了癟嘴,但沒反駁。
她知道師父說得對。
她現在確實太弱了。
“那我們現在能做什麼?”葉佳問。
“修煉。”露月說,“拚命修煉。隻有實力上去了,將來才幫得上忙。”
玄老也歎了一口氣,看向窗外,眼神深邃:“我有預感,很快就要有大麻煩了。你們都得做好準備。”
不隻是天瀾學院,整個蒼玄國的高層圈子,都在議論這件事。
有人認為夜微是福星,能鎮魔氣,保一方平安。
也有人擔心,她一個人類女子,跟魔氣接觸太多,遲早會被侵蝕,變成禍害。
更有人動了彆的心思。
混沌靈根,鎮魔之能,這些特質太特殊了。
如果能控製夜微,或者從她身上得到什麼,說不定就能獲得巨大的力量。
各種暗流,在平靜的水麵下湧動。
而此刻,在帝都某個陰暗的角落裡,一場密談正在進行。
“訊息確認了?”一個嘶啞的聲音問。
另一個聲音回答:“確認了。夜微確實有鎮魔之能。齊王府地底的裂隙,經過她兩次加固,已經穩定了很多。”
嘶啞的聲音笑了起來,“好。真是天助我也。”
“大人,我們接下來怎麼做?”
嘶啞的聲音說:“繼續監視,不要打草驚蛇。等夜微完成第三次加固,裂隙完全穩定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可是魔尊那邊……”
嘶啞的聲音冷笑,“魔尊?他確實厲害,但也不是無敵的。”
“再說了,我們這次的目標不是他,是夜微,隻要抓住她,把她帶走,魔尊再厲害又能如何?”
“屬下明白。”
“去吧。記住,隱蔽第一。”
“是。”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而與此同時,太子東宮。
軒轅彥正坐在書房裡,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麵前跪著一個黑衣人,正在彙報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夜微現在深居齊王府,輕易不出門。王府周圍守衛森嚴,還有軒轅曄親自派人佈下的陣法,僅憑我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