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眼神空洞疲憊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後麵跟進來的更泰身上。
她扯了扯乾裂的嘴角,聲音虛弱卻清晰:“塔?什麼塔?我的儲物袋,不是被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剛一抓到我,就迫不及待地收走了嗎?”
她抬了抬被鎖住、傷痕累累的手腕,示意自己身上空空如也。
“我所有東西都在裡麵。現在你來找我要?我拿什麼給你?不如……你問問他?”
她直接把矛頭引向了更泰,眼神裡甚至還流露出“你拿了人家東西就彆裝傻”的譏誚和委屈。
更泰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放肆!本座何時私吞你的東西!你那破儲物袋裡不過些垃圾靈石和低階丹藥,本座早已檢查過,根本沒有那勞什子塔!”
他確實第一時間拿走了夜微的儲物袋,但裡麵確實沒有鎮魂塔。
他堂堂上界使者,豈會貪圖下界一件邪器?
這丫頭分明是在挑撥離間,信口雌黃!
明義的眼神立刻變得陰森起來,轉向更泰。
他本來就更相信夜微身上有秘密,而更泰來自上界,眼高於頂,說不定真看上了鎮魂塔的某些特殊之處,私自扣下了,然後假裝不知。
明義杵著手杖,往前挪了半步,語氣帶著壓迫感,“更泰長老,那鎮魂塔對在下頗為重要,還望長老行個方便,如實相告。”
“若真是長老拿了,看在洛家少主的麵上,在下可用其他寶物交換。”
更泰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感覺受到了莫大侮辱。
“本座說沒有就是沒有!明義,你休要聽這丫頭胡說八道!她狡猾得很,這是在挑撥我們!”
“是不是挑撥,長老將儲物袋拿出來,讓在下一觀便知。”明義寸步不讓。
他不敢硬搶,但仗著背後也有點依仗,對更泰也並非全無底氣。
兩人就這樣在陰冷的石室裡,你一言我一語,爭執了起來。
更泰咬定沒拿,覺得明義無理取鬨;明義疑心更泰私吞,不肯罷休。
夜微則重新閉上眼睛,彷彿事不關己,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了她一絲極力壓抑的冷笑。
這場爭執最終不了了之。
更泰礙於身份和計劃,沒有和明義徹底撕破臉,但也沒拿出儲物袋。
明義則更加懷疑,覺得更泰心裡有鬼。
直到剛剛雷劫爆發前,明義還在借著商討事情的機會,旁敲側擊地向更泰討要鎮魂塔。
時間拉回現在。
明義覺得夜微身上,一定有天大的機緣,或者隱藏著難以想象的背景和力量,否則根本無法解釋這一切!
他看了一眼暴怒的更泰和臉色鐵青的易詭,心中冷笑。
這兩個蠢貨,一個傲慢自大,一個利慾薰心,都被那丫頭耍得團團轉。
不過……這樣也好。
更泰沒空理會他們,身形一閃,便朝著石室方向疾馳而去。
易詭和明義也緊隨其後。
石室內,夜微的本體已經睜開了眼睛。
雖然依舊虛弱,但眼中神光湛然。
她抬頭,彷彿能透過石壁看到天空的劫雲。
“是時候了……”
她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三個月的隱忍,九個月的苦修,無數次鞭撻的痛苦,無數次在絕望中掙紮……所有的積累,將在今日爆發!
脫困,就在此刻!
更泰、易詭、明義三人速度極快,幾乎眨眼間就來到了囚禁夜微的石室外。
此刻,石室上空的劫雲已經徹底成型,覆蓋了方圓數百丈範圍。
烏雲翻滾,內部赤紅色的雷蛇狂舞,發出沉悶的轟鳴,恐怖的天威彌漫開來,讓許多邪教徒感到心悸,紛紛躲藏。
更泰臉色鐵青。
他倒不是怕這靈宗雷劫,以他的實力,揮手可散。
但他顧忌的是,雷劫一旦落下,必然會摧毀這處石室,甚至可能波及邪教總壇的其他建築。
更重要的是,雷劫之中蘊含天地法則,對那禁靈隕鐵鐐銬和禁錮符文也有一定的衝擊和破壞作用,萬一讓那小丫頭找到機會……
“不能讓她渡劫!”
更泰當機立斷,抬手就準備強行轟散劫雲,或者將夜微從石室中抓出來,帶到遠離總壇的地方。
然而,他剛要動作,第一道赤紅色的劫雷,已經帶著毀滅的氣息,撕裂雲層,轟然劈落!
目標,正是下方的石室!
明義動作一滯。
此時強行插手雷劫,可能會引動天罰反噬,雖然他不懼,但也不想平白惹麻煩。
他冷哼一聲,決定先看看情況。
以那小丫頭重傷虛弱、靈力被封的狀態,第一道雷劫恐怕就能要了她半條命,說不定直接就灰飛煙滅了,倒也省事。
轟隆——!!!
第一道赤紅色的雷霆,如同天神擲下的火焰長矛,撕裂烏雲,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勢,狠狠劈落!目標直指石室!
更泰、易詭下意識地想出手阻攔或探查,卻發現以夜微為中心的方圓十米範圍內,不知何時形成了一層堅固無比的空間壁壘。
雷劫自動生成的隔絕區域,防止外人乾擾渡劫者,將他們牢牢擋在外麵!
“雷劫屏障!”更泰咬牙。
這是天地法則對渡劫者的基本保護,外人難以強行闖入,否則會引來更猛烈的天罰。
赤紅雷霆無視石室的屋頂,精準地劈在了夜微身上!確切的說是劈在了她手腕腳踝的隕鐵鐐銬上!
石室中,夜微被鎖在石台上,無處可躲。
赤紅雷光瞬間將她吞沒!
“啊——!”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從雷光中傳出。
更泰等人神識掃去,隻見雷光之中,夜微身體劇烈顫抖。
她身上那特製的禁靈隕鐵鐐銬,在雷劫之力的衝擊下,發出刺耳的“滋滋”聲,表麵的符文瘋狂閃爍明滅!
雷劫之力,至陽至剛,專克一切陰邪禁錮!
這禁靈隕鐵雖然堅固,但上麵的禁錮符文在雷劫的持續衝刷下,開始變得不穩定!
夜微在雷光中,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雷霆之力肆意破壞著她的身體,但同時,也在淬煉著她的筋骨血肉,衝擊著那頑固的禁錮!
她能感覺到,鐐銬對她的靈力壓製,正在減弱!
“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