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曄看向東方,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
“此地距離火雲國邊境已不遠。火雲國都城頗為繁華,與蒼玄風土不同。既然出來了,不如去逛逛,權當放鬆。”軒轅曄語氣淡淡道。
夜微心中一動。
火雲國?那不是溪靜雲的老家嗎?
去看看也好,順便打探一下他們的訊息。
而且,她也確實想見識一下異國風情。
夜微欣然同意,“好啊!聽說火雲國盛產火屬性礦石和靈草,去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可以撿漏。”
沉煜自然沒意見,因為姐姐去哪,他就去哪。
夜微心念一動,將天馬小天天從空間裡喚了出來。
小天天如今越發神駿,通體雪白,背生雙翼,額前有一縷金色鬃毛,靈氣逼人。
“小天天,帶我們去火雲國都城。”夜微摸了摸它的脖子。
小天天歡快地打了個響鼻,前蹄輕踏。
夜微、軒轅曄、沉煜三人上了車輦。
小天天雙翼展開,四蹄踏著祥雲,騰空而起,朝著火雲國的方向飛去。
天馬速度極快,日暮時分,他們便已抵達火雲國都城——炎陽城。
入城甚是順利,因為軒轅曄有火雲國皇帝之前贈與的腰牌。
那些負責排查的護城士兵一看,連忙恭敬放行,都不用查驗一番,這也省了沉煜被照出妖身的帶來的麻煩。
炎陽城果然與蒼玄國的城市風格迥異。
建築多用赤紅色的石材或磚木,顯得熱烈而粗獷。
街道寬闊,人流如織,空氣中似乎都彌漫著一股淡淡的、灼熱的氣息,那是火屬性靈氣活躍的表現。
三人在城中最好的酒樓“赤霄樓”落腳。
要了一間上等雅間,點了一桌子火雲國的特色菜肴,大快朵頤。
火雲國的食物偏辣偏重,味道濃烈,夜微吃得很過癮。
沉煜也是狼吞虎嚥。
唯有軒轅曄,吃得慢條斯理,姿態優雅,與另外兩人形成鮮明對比。
吃飽喝足,各自回房休息。
夜微住的房間寬敞舒適,推開窗就能看到外麵繁華的夜市和遠處皇宮的輪廓。
她洗漱完畢,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白天的經曆太過刺激,身份暴露的震驚,甩鍋成功的竊喜,空間裡焦焦突破的欣慰……各種情緒混雜在一起。
還有,軒轅曄那魔界的身份,像一根刺,輕輕紮在她心裡。
她不是傻子,結合之前山洞裡那個霸道冷酷的魔尊,還有軒轅曄偶爾流露出的相似氣息和眼神……
她其實已經猜到了七八分。
軒轅曄,很可能就是那個魔尊陌曄。
這個認知,讓她心裡有點亂。
如果真是他,那他就是那個奪走她清白的人。
她曾經發過毒誓,要砍斷那混蛋的第三條腿。
可是……
夜微腦海裡又浮現出軒轅曄一次次護在她身前的樣子。
在魔幻森林,在天龍學院,他總是擋在她前麵,化解掉最危險的攻擊。
他雖然霸道,小心眼,愛吃醋,但對她……好像是真的好。
自己,真的能對他下得去手嗎?
夜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乾脆坐起身。
看到桌上放著的一壺酒樓贈送的、用火雲國特產朱果釀造的果酒。
她拎起酒來,推開窗戶,縱身一躍,輕巧地落在了客棧的屋頂上。
屋頂鋪著瓦片,但很平整。
夜微找了個靠屋脊的位置坐下,背靠著冰冷的瓦片,仰頭看向天空。
今夜月色極好,一輪圓月如同銀盤,高懸夜空,清輝灑落,將整個炎陽城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銀紗之中。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更鼓和犬吠,反而襯得夜色更加寧靜。
夜微拔開酒塞,對著壺口,直接喝了一大口。
果酒清甜醇厚,帶著朱果特有的香氣,但後勁不小。
幾口下肚,一股暖意從胃裡升起,慢慢擴散到四肢百骸。
她一口接一口地喝著,望著月亮發呆,思緒卻如脫韁的野馬。
一會想到前世特工生涯的驚險,一會想到穿越後扮豬吃虎的暢快,
一會想到空間裡那些嗷嗷待哺的小夥伴,一會又想到身邊那兩個身份嚇死人、卻一個比一個黏她的家夥……
不知不覺,半壺酒下去了。
夜微的臉頰泛起紅暈,眼神也變得迷離起來,看月亮都有些重影了。
就在這時,身邊微風拂過,一個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是軒轅曄。
他換了一身簡單的墨色常服,長發未束,隨意披散在肩頭,在月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他看著她微醺的側顏,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陰影,鼻尖微紅,嘴唇因為沾了酒液而顯得濕潤光澤。
他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許多,連周身那種冰冷的距離感都淡了。
夜微醉眼朦朧地轉過頭,看著突然出現的他,眨了眨眼,含糊地問道:“軒轅曄……你,你怎麼來了?”
“感覺到你房頂有人,上來看看。”軒轅曄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悅耳。
“哦……”夜微又喝了一口酒。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歪著頭,帶著七分醉意三分清醒,含混不清地問:
“軒轅曄……你,你真的是魔界的啊?那你和那個……魔尊,是什麼關係?”
她終於問出口了。
借著酒意,膽子也大了。
軒轅曄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月光下,他的眼眸深邃如古井,裡麵翻湧著夜微看不懂的情緒。
他伸手,輕輕拿走了她手中的酒壺。
“你說呢?”他把問題拋了回來,聲音溫柔,還有一絲期待。
夜微撇撇嘴,酒精讓她腦子有點轉不動,也讓她更想任性。
“不想猜……”夜微嘟囔著,帶著點耍賴的口氣,“費腦子……”
但是問完,她的心又提了起來,有點後悔,又有點害怕聽到答案。
如果,他說他就是魔尊呢?
自己該怎麼辦?
軒轅曄其實一直在等她問,等她主動揭開這層窗戶紙。他看得出她的糾結和不安。
“如果,我說……”他緩緩開口,目光牢牢鎖住她的眼睛。
“算了!我不想聽!”夜微卻突然打斷他,猛地又把酒壺搶了回來,仰頭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她怕。
怕聽到那個確認的答案,怕自己不知該如何麵對。
酒精讓她衝動,卻也讓她膽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