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剛想起身,她的心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她沒忍住,發出一陣痛苦的聲音,額頭處也冒出了細細密汗。
這是毒發......?!
重生成為一個醜女,夜微雖然心中有些無奈,但也還能接受。
然而,令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身體竟然還中了一種極其厲害的毒。
不僅會傷害身體,更會侵蝕心靈,甚至可能會要了她的性命!
夜微苦笑著,她覺得自己的命命運真是夠悲催的。
無論是在哪個時代、哪個大陸,她似乎都擺脫不了這種苦逼的命格。
回想起上一世,她之所以會去當特工,完全是因為她那狠心的親生母親,竟然將她販賣給了人販子。
而當她終於遇到了一個想要托付終身的人時,卻又遭到了背叛和傷害……
夜微的低笑聲越發淒慘。
她的眼眶在瞬間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她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流下來。
夜微的眼底充滿了狠厲和不服輸的神情,“哈哈哈——老天爺,你以為這樣就能打敗我嗎?我偏不如你的願!我的命,你絕對拿不走!”
隨著這一聲怒吼,夜微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那股劇烈的疼痛再次襲來。
但她咬緊牙關,死死地忍耐著,不肯發出一絲一毫的呻吟。
這種疼痛持續了好一會兒,好似要將她的靈魂都撕裂一般。
但夜微始終沒有屈服,她用堅強的意誌與這痛苦對抗著。
終於,那股疼痛漸漸退去,最後徹底消失了。
夜微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已經濕透了她的衣衫,但她的眼神卻越發堅定。
她剛重新換好衣服,院門外就傳來一陣刻意放重,帶著優越感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體麵綢緞比甲,頭發梳得油光水滑的婆子趾高氣揚地走了進來,正是嫡母柳氏身邊的心腹,李嬤嬤。
李嬤嬤看見春芽後,捏著嗓子,聲音尖利刺耳地罵道:“春芽,你今天是不想吃飯了是嗎?杵在這當門神呢!”
“嬤嬤,你吩咐的那片區域,我已經打掃乾淨了。”春芽聲音顫抖地說道。
“你還敢還嘴?!給我記著,今天中午,靜秋院,不給飯吃!”
春芽聞言,都快哭了。
她身後還跟著兩個看熱鬨的粗使婆子,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幸災樂禍。
李嬤嬤嫌惡地看了一眼春芽,欲上前直接推開門。
春芽急忙擋在門前:“嬤嬤,小姐在裡麵穿衣服。”
李嬤嬤見狀,不顧春芽的阻撓,直接連人帶門一起推開了。
春芽也因此被推得站不穩腳跟,直接摔倒在地上。
李嬤嬤不看地上的春芽,直接穿過她進入房內。
待看見夜微後,李嬤嬤又趾高氣昂地喊道:“喲!大小姐可算是回來了!”
李嬤嬤的眼神在夜微身上掃視,尤其在她破爛的衣角和蒙著麵紗的臉上停留。
“這大清早的,您這一身......嘖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相府進了賊呢!”
“夫人聽說您昨晚一夜未歸,急得心口疼,一宿沒睡好,特地讓老奴過來瞧瞧。”
“您這是......上哪兒‘逍遙快活’去了?”
她刻意加重了最後四個字,語氣裡的惡意和暗示濃得化不開。
春芽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爭辯,卻被夜微一個冰冷的眼神製止了。
夜微坐在那張瘸腿的破凳子上,脊背挺得筆直。
她抬起眼,隔著麵紗,目光平靜地迎向李嬤嬤那充滿審視和惡意的眼睛。
沒有憤怒,沒有委屈,沒有原主慣常的瑟縮。
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潭水,看得李嬤嬤心裡莫名地一突。
“有勞母親‘掛心’。”
夜微的聲音透過麵紗傳出,沙啞卻異常清晰平穩。
“我很好。嬤嬤可以回去複命了。”
她甚至懶得編造藉口。
在這個吃人的地方,軟弱和解釋隻會成為對方變本加厲的籌碼。
她需要時間,恢複體力,理清思路。
現在,隱忍和觀察,是最鋒利的武器。
李嬤嬤被夜微這反常的冷靜噎了一下。
按照往常,這大小姐早就嚇得瑟瑟發抖,語無倫次地解釋或者哭哭啼啼了。
今天這副油鹽不進、死水一潭的樣子,倒讓她一時不知如何繼續發作。
她不甘心地又上下掃視了夜微幾眼,特彆是她那破舊的裙擺,想找出更多“不檢點”的證據。
“大小姐既然‘很好’,那老奴就回去稟告夫人了。”
李嬤嬤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邊氣得發抖的春芽。
“這做下人的,也得有眼色,主子不檢點,當奴才的更要懂得規勸,彆跟著學壞了,丟了咱們相府的臉麵!”
說完,這才扭著肥胖的身子,帶著兩個婆子,一步三晃地走了。
“小姐!她們太過分了!”
春芽氣得眼淚又湧了上來,拳頭攥得緊緊的。
“狗吠而已,不必理會。”
夜微淡淡地說。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破舊桌麵上的一道深刻裂痕,在想著什麼。
柳氏......李嬤嬤......這些賬,她一筆一筆記下了。
李嬤嬤前腳剛走,靜秋院那破敗的木門就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那門撞在牆上又彈回來,發出難聽的聲音。
一陣濃鬱到刺鼻的香風先湧了進來。
一個穿著桃紅色雲錦襦裙,滿頭珠翠的少女,在幾個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搖曳生姿地走了進來。
正是夜筱柔。
她生得一張標準的瓜子臉,柳眉杏眼。
薄唇塗著鮮豔的胭脂,此刻正高高揚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惡毒。
她環視著這破敗的小院,用手帕誇張地掩了掩鼻子,彷彿聞到了什麼惡臭。
“哎喲喂!我說這大清早的,哪來一股子騷狐狸混著泥土的怪味兒,原來是從這破院子裡飄出來的呀!”
夜筱柔聲音又尖又亮,生怕彆人聽不見。
她身後的丫鬟婆子立刻配合地發出陣陣嗤笑聲。
她的目光狠毒,精準地盯在坐在破凳子上的夜微身上,尤其是她蒙著麵紗的臉和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
“嘖嘖嘖,看看這是誰呀?這不是我們尊貴的相府大小姐嗎?”
夜筱柔扭著腰肢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睨著夜微,眼神裡的惡毒幾乎要溢位來。
“怎麼?醜八怪也知道遮羞了?”
“可惜呀,遮得住你那張鬼見了都嚇跑的臉,遮得住你昨晚乾的那些‘好事’嗎?”
“瞧瞧這一身破爛,嘖嘖嘖,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剛從哪個乞丐窩裡爬出來。”
“還是......剛從哪個野男人的被窩裡滾出來呢?哈哈哈哈哈!”
夜筱柔還不知道,原主夜微為保住清白,一頭撞死的事情。
因為她找的那幾個人,拿了錢之後根本沒跟她說。
她還以為,眼前的夜微,還是那個懦弱醜八怪。
夜筱柔刻薄惡毒的話,讓她身後的丫鬟們爆發出更響亮的鬨笑聲,充滿了鄙夷。
春芽氣得渾身直抖,臉漲得通紅,猛地往前一步擋在夜微身前。
“二小姐!請你說話放尊重些!我家小姐昨晚隻是......隻是不小心迷路了!”
夜筱柔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誇張地捂著嘴笑起來。
“迷路?哎喲,迷路能迷成這副被人糟蹋過的鬼樣子?”
“小賤蹄子,你當我是傻子?還是你家主子天生就是個下賤胚子,專門喜歡往男人堆裡鑽?”
她眼神一厲,抬手就狠狠朝春芽臉上扇去。
“啪!”
一聲脆響!
被打得偏過臉去的,卻不是春芽,而是夜筱柔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