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夜微驚恐絕望!
她這才明白被夜筱柔騙了!
為了保住清白,這個懦弱膽怯了一生的女孩。
在極致的恐懼和絕望中,爆發出最後一絲勇氣,狠狠一頭撞向了旁邊堅硬的洞壁。
黑暗吞噬了她最後一點意識。
彌留之際,她聽到混混們慌張的聲音:「媽的!撞死了?真晦氣!」
「筱柔小姐隻說讓我們毀了她清白,沒說要命啊!」
「快走快走!把她拖遠點扔了!」
然後,就是被拖拽,被隨意丟棄在荒山野嶺的冰冷草叢裡。
身體漸漸冰冷,靈魂消散。
再然後現代特工夜微的意識,在這具剛剛咽氣的身體裡。
而她也被那個中了合歡散的、戴麵具的可怕男人拖進了山洞,當成了發泄的解藥。
雙重記憶徹底融合。
現在的夜微,靠在粗大的樹乾上,身體因為憤怒和恨意劇烈地顫抖起來。
身體被粗暴侵犯的劇痛,以及那被算計後的恨意,心裡那滔天的恨火,再度燃得更旺。
夜筱柔!
這個毒如蛇蠍的嫡妹,設計害死原主還不夠,還要讓她在死後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還有那個山洞裡,戴著麵具的畜生!
他毀了她!
冰冷的殺意,在她眼底凝結成霜。
她抬起自己布滿擦傷和汙泥的手,緊緊握成拳。
迫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為她帶來一絲尖銳的清醒。
「夜筱柔你給我等著。」她對著空氣,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淬著寒冰。
滔天的恨意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身體。
她扶著石壁,一點一點,極其艱難地站了起來。
雙腿不聽話的發抖著,每一次邁步都帶來鑽心的痛楚。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記憶中丞相府所在的位置,一步一步,拖著這具殘破不堪的身體,踉蹌前行。
天光大亮。
夜微終於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挪到了丞相府那氣派卻冰冷的高牆之外。
她沒有走正門,那隻會招來更多鄙夷和麻煩。
憑著原主的記憶,她繞到了府邸最偏僻的西北角。
這裡緊挨著後巷的垃圾堆,空氣裡常年彌漫著一股腐朽的酸臭味。
牆角根,幾塊鬆動的青磚被雜草半掩著。
這就是夜微這個相府「大小姐」的秘密通道。
她蹲下身,手指摳進冰冷的磚縫,用力將鬆動的幾塊磚扒開,露出一個僅容瘦小身軀鑽過的狗洞。
屈辱感再次湧上心頭,但很快被冰冷的理智壓下。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她夜微,能屈能伸,識時務者為俊傑!
她咬緊牙關,忍受著身體被擠壓的劇痛,艱難地從狗洞爬了進去。
裡麵是一個荒蕪破敗的小院,幾間搖搖欲墜的廂房,這就是她在相府的「棲身之所」——靜秋院。
院子裡雜草叢生,枯葉滿地,一口破水缸歪在牆角,缸壁爬滿了青苔。
幾間廂房的窗戶紙破爛不堪,在晨風裡呼啦啦作響,一派蕭瑟淒涼的景象。
她剛艱難地直起身,拍打著身上沾滿的泥土和草屑。
正屋那扇吱呀作響的破門就被猛地推開。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舊布裙,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衝了出來,正是春芽。
她看到夜微的樣子,瞬間嚇得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都變了調。
「小姐?!」
眼前的夜微,頭發淩亂,上麵沾滿了泥土、枯葉和草屑。
那身原本就料子粗糙的素色衣裙,勉強掛在身上。
露出的手臂、脖頸上布滿青紫的掐痕、擦傷和可疑的紅痕。
裙擺更是汙穢不堪,沾滿了暗褐色的泥汙和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
但更讓春芽心膽俱裂的是小姐此刻的眼神:冰冷、銳利,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凶狠和疲憊。
「小姐!您您這是怎麼了?昨晚您到底去哪了?急死奴婢了!」
春芽撲過來,想扶又不敢碰,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掉,聲音帶著哭腔。
「是不是是不是又遇到壞人了?傷著哪裡了?快讓奴婢看看!」
她手忙腳亂地想檢查夜微身上的傷,卻被對方抬手輕輕擋開。
「我沒事。」夜微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喉嚨火燒火燎地疼。
她需要水,更需要冷靜。
春芽的關心是真切的,這讓她冰冷的心底掠過一絲微弱的暖意。
原主的記憶裡,也隻有這個小丫鬟是真心待她。
「扶我進去。打盆水來。要冷水。」夜微語氣強硬地說道。
特工的警覺讓她知道,現在不是解釋和軟弱的時候。
這副狼狽的樣子,很快就會招來「有心人」。
春芽被夜微身上散發的冷冽氣息懾住,下意識地應道:「是是,小姐!」
她趕緊攙扶住夜微的胳膊,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明顯的淤青,一步步挪進那間破敗不成樣的「閨房」。
春芽手腳麻利地打來一盆冰冷的井水,又翻箱倒櫃找出一套同樣洗得發白、打著補丁的乾淨舊衣。
她紅著眼圈,想幫夜微擦拭身體、換衣服。
「我自己來。你出去守著。」夜微接過布巾,平靜地吩咐著。
她需要一點獨處的空間,整理這具身體承受的傷害,也整理腦中混亂的記憶和滔天的恨意。
春芽張了張嘴,看著小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
最終把擔憂嚥了回去,默默退到門外守著。
冰冷刺骨的布巾擦拭過麵板,帶走汙穢的同時也刺激著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夜微麵無表情地處理著。
下身撕裂般的痛楚尤為清晰,提醒著她昨夜山洞裡那場可怕的屈辱。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嘴裡嘗到血腥味,才壓下那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
她來到鏡子前,脫下麵紗後,顯然被鏡中的長相給嚇了一跳。
「長這麼醜!?」夜微不可置信地吐槽著。
紫黑色的毒痕,從左側太陽穴一直蔓延到下頜,覆蓋了小半張臉,麵板也因此顯得異常暗沉粗糙。
即使沒有這些毒痕,長期營養不良也讓這張臉瘦削枯黃,毫無生氣。
隻有那雙眼睛,此刻銳利如刀,寒光四射,透著一股與這具身體和處境格格不入的冷冽與堅韌。
這就是玄元大陸丞相府的第一醜女。
她扯過原主慣常戴的那塊洗得發灰的粗布麵紗,熟練地矇住下半張臉,隻露出那雙冰冷異常的眼睛。
「這是中毒的跡象看來,下毒之人,大概率也是丞相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