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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我吃了一碗就放下了。
王嬤嬤端著第二碗過來的時候,看見碗裡還剩大半,眼睛瞪得像銅鈴:
“小郡主,您就吃這麼點?是不是不舒服?”
我搖搖頭,鑽進被窩,把臉埋進枕頭裡。
王嬤嬤端著碗愣在原地,半天冇動。
青禾在旁邊急得直轉圈,福伯歎了口氣,把銀耳羹又端回去了。
那天晚上,我夢見了一個女人。
白衣如雪,長髮及腰,眉目溫柔。
她站在一片金色的光芒裡,朝我伸出手。
我想抓住她的手,夠不著。
可她還在衝我笑
第二天一早,九王爺把我帶到了書房。
福伯、王嬤嬤、青禾都來了,站成一排,表情一個比一個沉重。
燭火跳動著,在牆上投下搖晃的影子。
我縮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指頭絞著衣角。
他們是不是要趕我走?
眼睛紅腫得像兩個桃子。
九王爺摘下了麵具,露出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
他坐在我對麵,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沫沫,本王確實不是你的親生父親。”
我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早就猜到了。
“本王不是故意扮醜。”
九王爺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故事:
“五年前,本王中了奇毒‘噬顏’,麵部潰爛變形,所以才戴上了麵具。”
福伯憤恨道:
“毒是賢王下的。”
我猛地抬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福伯在旁邊接話,聲音壓得很低:
“賢王嫉妒王爺容貌出眾、深得聖心,買通太醫在王爺的藥裡下了毒。”
“那毒發作的時候,整張臉像被火燒,皮肉潰爛,骨頭都能看見。”
王嬤嬤哭出了聲:
“王爺可吃了不少苦啊!”
“那毒發作起來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王爺就一個人坐在書房裡,咬著帕子,一聲都冇吭過。第二天照常上朝,照常批摺子,照常被人罵醜八怪。”
我扭頭看九王爺。
他臉上冇什麼表情,像一塊石頭。
“那毒解了嗎?”
我的聲音有點抖。
九王爺點頭:“去年找到瞭解藥。賢王府的一個老禦醫良心不安,偷偷把解藥配方送了出來。但已經習慣了戴麵具,就冇摘。”
我的眼淚又掉下來了。
我從小醜,所以能知道被人罵的滋味。
賢王那個壞蛋。
穿白衣服的冇一個好東西。
哭著哭著,後背忽然一陣灼熱,像有什麼東西要從麵板底下鑽出來,又燙又疼。
九王爺瞳孔驟縮。
“金色的魚鱗,不,這不是魚鱗!”
我愣住了。
我是黑魚精,黑魚精的鱗片是黑色的,不是金色的。
九王爺把福伯和王嬤嬤支出去,隻留下我和他兩個人。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遞到我麵前。
玉佩是暖的,帶著他的體溫。
上麵刻著幾個字:遇龍則化龍。
“這是,這是孃親和我說的話!”
九王爺猛地瞪大眼睛,聲音有些顫抖道:
“這塊玉佩是你娘留給本王的,她臨走前隻留下這塊玉佩。”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難道這個大美人王爺真的是我親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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