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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雨下了三天三夜。
不是暴雨,是綿綿密密的甘霖,把每一寸乾裂的土地都滋潤透了。
田裡的莊稼活了,河裡的水漲了,百姓們的臉上有了笑容。
戰亂也停了。
賢王的餘黨聽說九王爺的“龍女”能求雨,嚇得跑的跑、降的降,一鬨而散。
京城裡到處都在傳:
“九王爺撿的那個醜丫頭,原來是真龍轉世!”
“什麼醜丫頭,人家現在白著呢,好看得很!”
“聽說她能言出法隨,說下雨就下雨,比那個假聖女強一萬倍!”
珊瑚的名聲徹底臭了。
百姓們提起她就吐口水:
“什麼聖女,就是個騙子!”
“還說自己能求雨,求了個寂寞!”
“還是九王爺家的丫頭厲害,人家是真龍!”
我蹲在王府後院的台階上啃雞腿,王嬤嬤在旁邊給我打傘,生怕我淋著。
青禾端著點心盤子,福伯端著銀耳羹,排場大得像太後出巡。
“小郡主,您慢點吃,彆噎著。”王嬤嬤心疼地看著我。
“嬤嬤,我現在不是黑魚精了,我是龍!”我啃完雞腿,舔舔手指頭,又抓起一個,“龍吃東西不會噎著。”
九王爺從書房出來,站在廊下看著我。
麵具摘了,露出那張好看得過分的臉。
我衝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爹,雨下夠了冇?不夠我再喊兩聲。”
九王爺走過來,彈了我一個腦瓜崩:
“夠了。再下就要發洪水了。”
後來我爹帶我去了東海,說是要找我娘。
東海龍宮在海底最深處。
九王爺派了一艘大船,船底鑲了避水珠,到了海中央,船自動往下沉,穿過一層藍色的光幕,進入了海底世界。
老龍王親自迎接。
他看見我的第一眼就哭了:“像,太像了,太像阿漁了。”
阿漁是我孃的名字。
老龍王帶我去禁地。
禁地最深處,有一塊巨大的水晶冰棺,裡麵躺著一個女人。
白衣如雪,長髮及腰,眉目溫柔——和夢裡一模一樣。
“娘!”
我撲過去,手貼在冰棺上,涼氣從掌心一直傳到心裡。
老龍王說,當年孃親懷我的時候,被龍族仇家追殺。
仇家要斬草除根,孃親為了保護我,耗儘全部靈力,將龍族血脈封印在我體內,自己陷入了沉睡。
封印讓我呈現出黑魚精的外貌,是為了掩蓋龍族的氣息,不讓仇家找到我。
老龍王走到冰棺前,用九龍珠照在孃親身上。
金色的光芒籠罩著她的身體。
她的睫毛顫了顫,手指動了一下,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沫沫。”
她看著我,笑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但嘴角是彎的。
我撲進她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孃親拍著我的背,一下一下,很輕很輕。
“你長大了,變好看了。”
我哭著說:“娘,你第一句話能不能說點有用的?我等了你五年,你就說我變好看了?”
孃親笑了,笑得眼淚掉得更凶。
她抬頭,看見站在門口的九王爺。
九王爺手裡拿著那塊玉佩,眼眶紅紅的。
“蕭衍,好久不見。”
孃親輕輕說了一句。
九王爺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他走過來,蹲下,把玉佩放在孃親手心裡。
兩塊玉佩合在一起,金光大盛,照得整個龍宮亮如白晝。
我站在中間,左手拉著娘,右手拉著爹。
我第一眼認的醜爹,果然是我親爹!
孃親說得對。
我是龍,遇龍則化龍。
她真的冇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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