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荷花沒有聽明白子不語說的話,張口要問,卻看她一臉憂傷。
心中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輕歎了一口氣,沒再開口。
海荷花雖看上去魯莽,卻是個心細如絲的女子。
不會不動腦子張口就說。
她又和子不語閒聊了幾句,便和火月她們一起出去了。
「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就能飛出這片浮山了。」
「鶴仙人這次前來試探,知道了浮山的封印法陣有效,肯定不會讓我們輕易飛出這片浮山的。」
海荷花點點頭,揮手把嵐招來,「今夜估計會很漫長,去讓各艦做好迎敵準備。」
水鏡帶著小白跟在後麵,這時,小白突然開口說:「我求你們了,回去吧,彆去了。」
這個世界上除了神,還有三種強大的力量,即靈力,武力和魔力。
靈力和武力都是生之力。
而那些死了卻能徘徊在此界的屍魔,所擁有的卻是魔力。
大多數的屍魔是沒有神智被人操控的傀儡。
但鶴仙人不同,她的一舉一動都和常人無異,她不知道自己早就死了。
她真是可憐。
所以海荷花看到子不語一臉的憂傷。
煉製屍魔的這種邪術,一般會選修為較高的人。
因為屍魔一旦失智,就無法自行修煉,再想提高它的修行,除非是將自己的修為轉換給它。
沒有人會將自己的修為給彆人。
更不會有人冒著被屍魔趁機吸光靈力的風險去做這種轉換。
像鶴仙人這種可以自行修煉屍魔,得用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她還沒有生死的意識。
但這種嬰兒體內沒有靈力,想要殺死之後,再讓她們醒過來的機率很小。
也許要殺一百個,也許要殺一萬個,或者更多。
軒轅甲出身世家,是,好像還有人皇的印章。
也就是說,他將世襲潘王,人皇是知道並同意的。
但如果他大病未死,卻隻能躺在床上,連話也說不了,又沒有子嗣。
他大哥當這個藩王,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但那封信上有沒有人皇的印章,他卻記不清了。
信已經被他燒了。
也幸虧燒了,第二天,他大哥就帶人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什麼也沒找到。
他二哥在京城,過去二年多了,沒有等在大哥和三弟火拚的訊息。
他大義滅親,主動去狀告他大哥要謀反。
他大哥準備獨自一人去麵聖,自證清白。
他牽馬送行,他說:「要不我去。」
他大哥陰冷一笑,「你去,不就證明我要反了嗎?」
他大哥翻身上馬,又回頭說:「我不殺你,是要保全軒轅家,如果我能活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殺了你。」
好在他沒有回來。
他成了軒轅家唯一的繼承人,人皇準許他承襲了爵位,卻沒讓他再當藩王。
他的人生才開了竅,所有的功法,一學就會,修為更是竿頭直上。
原來,從前他隻是懶惰,並不是沒有天分。
幻術更是臻至巔峰,難有敵手,他對幻術的理解,緣自他對人性的理解。
和彆人不同,他不製造幻境,而是誘發對手自己創造幻境。
他的大哥和二哥從來沒有對他好過,一個是打擊他,讓他變得消極。
讓他去結交了一堆避世無為的「賢人」。
另一個是迎合他,往一條邪路上引。
學醫不是邪路,但對一個世家子弟,也不是什麼正路。
他的第一個妻子終於病死了,她的離開緩慢而又漫長。
他搬去了皇都,成了人皇最忠實的狗。
歌舞之時,君臣喝的十分儘興,人皇說:「各地藩王要是都在皇都,一起飲酒作樂,豈不快哉?」
他鬆開懷裡的歌姬,知道這不是問題,而是旨意。
回到家裡,他用冷水洗臉,清醒了一下,便開始執行他的旨意。
半年過去了,隻遷來三個藩王,世家卻一個也沒遷來。
人皇說:「你的辦法太慢,白天忙不完的事情可以晚上做。」
他成了黑暗的同謀,許多擁兵自重的藩王在深夜裡不明不白死了。
他才知道宮裡竟然有人養屍魔,他在那群屍魔裡認出了大哥和二哥,他們早已沒了神智。
他發現他的幻術對屍魔也有用,年紀小的,竟然能恢複一些神智。
那麼還沒有生死概唸的屍魔,會不會保留著獨立的神智?
他做的事變的更加黑暗。
他非常的孤獨。
人皇利用他削除藩王,他也利用人皇擴大了自己的勢力。
人皇不是他殺的,但人皇死了,
三大世家開始自立為王。
而他一夜之間,又變回了從前。
他不再相信人族,開始養仙客。
他獨自一人,把軒轅家變成了人界四王之一。
是用他全部的人性換來的。
紅葉發現了他的全部秘密後,崩潰成了一個不可救藥的酒鬼。
他做的事情,連妖精都承受不了。
他也無法再相信任何一個無法完全控製的人。
那個姑娘跟在他身邊,總在笑,她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她是他萬裡挑一的那個人,他格外重視。
他教她功法,她卻不專心,還撒嬌說腿疼,胳膊疼,這裡疼那裡疼,讓他幫著按一下。
他按著她的肩,心裡想,死人怎麼會感到疼。
他一遍一遍,不厭其煩的給她示範劍式。
她用袖子給他擦汗,他抓住她的手腕,細嫩白皙,觸手生涼,她一臉笑嘻嘻的。
他放開了她的手,沒必要,如果他想,他能完全控製她。
為了能讓她專心,他帶她去到深山裡。
那麼簡單的招式,他教了幾百遍,她都學不會。
他氣急敗壞,卻又要裝做麵不改色,無限的耐心再做示範。
月圓之夜,他把頭埋進溫泉裡,想平複那顆焦躁不安的野心。
她說她練了一天的劍,渾身疼,也跳進了溫泉裡。
溫熱的水濺了他一臉,他剛擦去,她又揚手潑水過來,他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腕。
觸手生涼。
她仰著臉,迎上來,他看到她豐厚的嘴唇和眯起來的雙眼。
這一次,他沒有再鬆開,抓住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