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此話一出,大家這纔想起我這個人來。
起初,引發這場大戰的原因,好像是為了救我。
現在,卻被她們忘得一乾二淨。我本該是主角的,卻變得可有可無。
場麵略顯尷尬的安靜了片刻。
自從子不語口頭宣佈把我收做她的神仆之後,就沒人再在意過我的安危了。
畢竟有子不語呢,有什麼好擔心的。
子不語說:「不用管那個人。」
由於她體內的神力被漸漸地封印,有些虛弱,蒼白的臉,竟也像水母一樣,微微有些透明。
「可那個人被她們抓到萬神殿去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危險。」惠惠子還是有些擔心。
她們稱我為那個人,在她們嘴裡我連名字都不配有似的。
或者因為太熟,反而一時之間,沒想起我叫什麼名字。
「遇仙不在萬神殿,他被關在一個特彆的地方。」小白得意的說。
「在一艘破船上,和一個小姑娘在一起。」子不語淡淡地說完,又把頭轉向了窗外。
她現在沒有神力去感知我的存在,但前幾天她精神較好的時候,曾感知過我的情況。
「不對,他現在是一個人,那個小姑娘就是我,我把他困在一個幻境裡,然後我就來這裡了。」小白又說。
子不語可不是其他人,竟然有人敢這麼直白的反駁她。
她又轉過頭來,看向小白。
一股巨大的神力,從天而降。
小白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我說的不是你,你走之後,又去了一個小姑娘,帶著一隻大龜。」
她確實十分虛弱,停了一下,又說:「那隻大龜有點意思。」
她隻說那隻大龜有點意思,卻沒細說,是怕大家問個沒完。
絕地天通時,重托著天往上舉,休息的時候,用一隻神龜墊了一下,那隻神龜托天不動站了幾千年,天地分開後,神龜飛升上界,留在地上的影子。
就是那隻大龜。
小白卻驚叫一聲,「那是百裡,萬神殿四方守將中品級最高的。」
子不語輕描淡寫的哦了一聲,沒再理她。
惠惠子卻有些著急,「你不擔心?」
「不擔心。」
「可遇仙什麼都不會,現在和萬神殿的人在一起。」
「誰說他什麼都不會,在我眼裡,他比所有的人都強。他能想辦法回來的。」
子不語聲音虛弱,但語氣卻十分堅定。
像是一個普通女孩對她喜歡的男孩,那種篤定,還帶著驕傲的信任。
全世界隻有我可以說他不行,但你們所有的人都不可以。
她又轉頭看向小白,
「你不要想對我們用幻術,你身上綁著的帶子,是那個蒙著眼的姑娘身上的體線,她能感知你的舉動,而且上麵有毒,你的功法還沒施展出來,你就能痛死。」
小白心服口服,在神的麵前,連錯誤的想法都不能有。
她咬了咬嘴唇,點點頭。
「起來吧,小狐狸,」子不語突然邪魅一笑,「你剛才說,你也敢叫她燒雞。」
她指了一下窗外的鶴仙人。
小白站起身,走到窗前大喊,「燒雞,加油!一定要贏啊!」
沉寂的夜色裡,這一聲喊的格外清亮。
以鶴仙人和海荷花的修為,房間裡這幾個人的聊天,早就聽的一清二楚。
一個字都沒落下。
兩個人一直在心裡憋著沒笑。
鶴仙人這幾千年來,殺的人不少,而且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她被人起過各種外號。
聽上去,她是個充滿了危險又十分可怕的女人。
但實際上,她作為一個女人,她把一個女人能吃到的苦,全都吃遍了。
心早死了,還要放到火上烤。
她從來沒有在意過彆人叫她什麼。
鶴仙人也隻是個外號,並不是她的本名。
但被叫成燒雞,這還是頭一回。
而且,是當麵喊出來,
她覺得這時應該發怒,但卻怒不起來。
隻好板著臉,轉頭向小白她們遠遠的怒了一下。
心裡卻也覺得好笑,她幾千年沒有笑過了。
這群人,和她曾經見過的所有人,都不同。
一點不怕,也不擔心。生死搏殺,還這麼嘻嘻哈哈的,不緊張。
如果,她能在人生剛開始時,先遇到的是這群人,那麼,她的一生會不會有所不同。
鶴仙人和海荷花本是同僚,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她們倆個本都是牛帝軍中的元帥,一個是陸軍元帥,一個是海軍元帥。
聞名來已久,未得一相逢。沒想到第一次見麵,卻成了敵對的雙方。
兩個人都知道對方是個狠角色,雙眼都緊緊盯著對方,並暗暗凝聚靈力,卻又一動不動。
鶴仙人來的晚,她加入時已是人族和妖族大戰的晚期了。
虎帥被軒轅甲刺殺後,牛帝身邊再無謀士。他任用人才的標準隻有一個,那就是戰力要高。
鶴仙人去投奔他,兩個人打了一天一夜後,被牛帝稀裡糊塗的任命成了陸軍元帥。
兩個人都不會帶兵,更不懂的權謀,最後一地雞毛。
畢竟都是女人,兩人在心中暗自分析完對方的戰力後,不自覺的又打量起了對方的長相。
海荷花心想,這鶴仙人的二條大長腿,真是讓人羨慕,但她的臉太瘦長了,兩隻細長眼睛都快連到耳根了。
鶴仙人心想,這海荷花的胸也太大了吧,把護甲都頂起來了,麵板真好,水嫩,平時是怎麼保養的。
海荷花一抬頭,看到鶴仙人的一雙眼睛正盯著她的胸部。
「臭流氓。」一句話脫口而出。
「你還不一樣,一雙眼睛盯著我的腿不停的看。」
衝天的煞氣不見了。
鶴仙人收起了血色長劍,「算了,下次吧。」
海荷花也收起了雙刀,口裡卻說:「我不同意,你來我這裡鬨完事,我放你走,彆人還以為我怕你。」
鶴仙人不再說話,背對她轉身就走。
她的意思是,要麼殺了我,要麼放我走。
海荷花抖了抖手裡的刀,最終沒有下手。眼睜睜的看著她消失在了黑色的夜空裡。
暗夜退去,重見星河,輝映月色。
房子裡的人看到沒有打起來,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也有些失落。
火月帶著琴師幾個人,一起走了進來。
「沒事吧?」火月看到趴在視窗看熱鬨的那些人,心想這句話問的真是多餘。
有事的人可沒心思看熱鬨。
惠惠子把子不語放回床上。
火月笑著說:「我還擔心你們,你們卻在看熱鬨。」
她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趕來,是因為海荷花正在空中對峙,她需要坐鎮戰艦,萬一還有彆的人趁機作亂。
海荷花也從窗子裡飛進來。
「你們有誰押的燒雞贏,給我主動站出來。」
小白躲到了水鏡的身後。
牛掌櫃啊了一聲,「我們都覺得你一定贏,鶴仙人被你嚇跑了。」
海荷花沒有理他,問子不語,「子神,你覺得我能贏嗎?」
子不語說:「我可沒力氣站起來,不過你也殺不了鶴仙人。」
「為什麼?」
「因為,你的心沒那麼狠,而且,燒雞她本來就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