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橋、竹、林、通幽處;舫、池、石、亭、戲錦鯉。
牛掌櫃第一次來熊可可的父親蓋的這處院子,驚訝的伸出舌頭後,就再沒縮回嘴裡,
「想不到這棟白牆青瓦的院子,進來是這個樣子的,真是太雅緻了,可可把這個賣了,一定賣了不少錢吧。」
「一塊靈玉。」
「幾品?」
「一品。」
牛掌櫃難以接受地轉頭看著我,嘴都氣的哆嗦了,小聲的嘟囔著,
「這個敗家子,一塊一品靈玉就把這兒賣了,和送有什麼區彆,我回去非弄死他不可。」
給我們引路的平明,回頭笑著說,「可可公子,本來是要把這處院子送我們的,我們給他一袋靈玉,他不要,後來我們說如果他不收,那我們不買了,他才從那袋靈玉中挑了一塊最小的,說錢他收了,這院子就賣給我們了。」
「以後你們要再買什麼,要和我談,他們還小,沒有什麼社會經驗。」
「牛掌櫃一看就是社會經驗豐富,咱們鄰裡之間相互走動,還帶了這麼貴重的東西。」
此刻,我們已經來到了前堂,葉如霧迎了出來。
我臊的馬上把手裡拔了毛的三隻雞,和一籃子雞蛋藏到了身後。
這算什麼貴重的東西。
我們進入屋內,分主賓坐下後。
牛掌櫃先誇院子裡的園林高雅彆致,又誇傢俱華貴,我覺得不過是整塊厚重的黑色紋理石頭的桌椅。
顧曉仙卻說了句,「好眼光,所有的傢俱都是萬年陰沉香木做的,而且做工不凡,據我所知,整個人界都找不到這麼多的萬年陰沉香木了。」
牛掌櫃驚得下巴快要掉下來了,他本隻想客套一下,沒想真是價值不菲。
「你們怎麼捨得把這麼貴重的傢俱運到這裡?」
「不是我們運來的,是這房子自帶的。」
牛掌櫃緩緩地低下頭,低聲說了句:「熊可可這個敗家子,氣死我了。」
他用手揉了揉胸部,心痛的要命,這麼多錢,本該是他的。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後,不敢再聊房子,開始聊雞肉在人界和妖界不同吃法,山裡養的走地雞的營養價值。
我有些坐不住了,抬眼悄悄看了看神劍七仙。
葉如霧還是一臉冷豔的端坐著,年紀稍長的平明偶爾笑著插幾句話,寒雨二眼微閉,身體卻繃著,警惕著牛掌櫃的一舉一動,連江呆坐不動,估計已經走神了,楚山孤去後堂燒水,一直沒回來。顧曉仙早就坐不住了,想要和寒雨悄悄說話,但寒雨沒有理她。
我不由的想,寒雨這個少年,長的白白嫩嫩的,顧曉仙會不會喜歡他。
心裡有些急躁,我小聲地和牛掌櫃說:「快說正事吧,回去我還要幫惠惠子洗魚。」
牛掌櫃大聲地說:「哦……好好好,說正事……年輕人就是性子急,也不知道曉仙姑娘今年多大了,有沒有結婚?我們店裡有個年輕人,挺不錯的。」
「這是哪門子的正事?」
我的臉騰得一下燒的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們也沒想到要說的是這個「正事」,忍不住笑了起來,就連冷豔的葉如霧也抬手捂住了嘴,楚山孤也從後堂躥了出來,看大家都在笑,一時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平明笑著說:「若是說媒,牛掌櫃得去仙都拜訪九幽宗,曉仙的父親是九幽宗的宗主。」
他說這句話的意思我懂,她是大城市裡有身份的姑娘,而我不過是山上農家樂的夥計。我偷偷掃了一眼顧曉仙,她笑的前俯後仰,並沒有被人說中心事那種害羞的表情。
她根本沒有留意過我。我也跟著傻笑起來,像是我也不在乎。
九幽宗是人界的一個內修宗門,神劍宗是一個外修宗門。
一個內修宗門宗主的女兒,卻成為了一個外修宗門的弟子。
要麼是這個姑娘十分叛逆,要麼是那個外修宗門十分霸道。
牛掌櫃站起身來,「店裡的事多,我們就不留下來吃飯了。」
神劍七仙本也沒想留我們吃飯,但仍客氣地說,「現在已經中午了,吃個便飯再走吧。」
「不用送了。」牛掌櫃伸手擋了一下葉如霧,他的手看似無意的碰到了她的手,電光火石間,二人的表情都微微變了變。
「留步,留步……」牛掌櫃笑著說:「對了,還有個事,最近山上可能不太平,昨天晚上我家客棧來了五個人小賊,被我們趕走了,你們也要多加小心。」
回去的路上,我低頭在前麵走,牛掌櫃慢慢地跟著我。
我們今天去,並沒有提前打招呼,但他們七人都在,說明他們不是來尋寶的,至少,尋寶不是重點,要不然誰會天天待在家裡;今天他們安排的座位,我們正好被他們六個圍住,還有一個說去燒茶,卻一直沒有出現……
牛掌櫃問我,「你今天有什麼收獲?」
我突然想起顧曉仙那沒心沒肺的笑來,這種笑出現在被問及男女關係時,意思是,怎麼可能?
她毫不掩飾。
「我能有什麼收獲?因為你,我被他們嘲笑,臉皮變得更厚了?」
「這個是長進,不是收獲,還有呢?」
「我們今天不就是來說最近山上鬨賊的事嗎,一句話的事,你囉嗦了一個上午。」
「最重要的資訊,要留到最後說。」
「可那天晚上隻有兩個啊。」
「還有三個在遠處,你們看不到,但我看到了。我反複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一定要處處小心,不然早晚會成為彆人鍋裡的菜。那五個人,我猜除了你喜歡的那個小姑娘和那個小白臉外,就是他們五個。」
「牛掌櫃,慕仙山已經多少年沒打仗了,咱們不能把人總往壞處想。」
「我在說晚上來了五個小賊時,那五個人的臉色也變了一下。」
「他們來咱店裡乾嘛,神寶也不在那?」
「應該是為了那個人……」
牛掌櫃沒有再說下去,我低頭不語,心想老牛不愧是活了上萬年,耐著性子說了一上午的廢話,隻為了在對方放鬆的時候,出其不意的一句話,打探出有用的資訊。
「你摸葉如霧不會是單純的為了摸她吧,是不是想探摸她的修為?」
「我就是單純的想摸她,好久沒摸年輕女人的手了。那姑孃的手光滑細膩,溫柔有力……」
「當我沒問。」
「她的修為差不多有五品。」
「你有幾品。」
「現在差不多恢複到了三品,努努力也能到四品。」
「治不好了嗎?」
「一直在治。」
晚上,送走了最後幾桌客人,客棧早早打了烊。和平常一樣,我打掃大堂,惠惠子和熊可可打掃廚房。
牛掌櫃走到櫃台前,用力的拍了拍,」啪!啪!啪!「
「大家先把手裡的工作放一下,我們簡單開個會。」
上午的經過,惠惠子和熊可可都問過我了,我們心想牛掌櫃無非就是讓我們小心那七個人。
牛掌櫃看著熊可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那個院子裡的傢俱值多少錢?房子可以不要,傢俱可以搬到咱店裡啊。」
「那個院子裡還有傢俱?」
熊可可一臉茫然,那個院子,他從來沒有進去過,當然不知道裡麵有什麼。
「你這個敗家玩意,今天真是氣死我了,現在的心仍然很痛。」
牛掌櫃又揉了揉胸口,又一次勉強自己接受了殘酷的現實後,他轉頭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遇仙啊,關於你對顧曉仙的感情,如果你想繼續發展下去,我支撐你;如果你勇於放棄,我也不笑話你。她畢竟是一個什麼宗主的女兒,感情沒有高低,但人有。」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我們聽懂了。」熊可可笑著用胳膊碰了碰站在身邊的惠惠子。
惠惠子看了看牛掌櫃,又看了看我,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她的口並不大,但我清楚她真的能一口吞掉我。
「我正開會呢,熊可可能不能嚴肅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