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可可聽我久久未答,突然笑著問,
「你為什麼不答應曉仙,跟他們一起去神劍宗?」
「這事你怎麼知道的?」
「你們在河邊走的時候,我正在河裡抓魚,所以聽到了一些。」
「是惠惠子讓你跟蹤我的吧?」
「暗中保護懂不懂,萬一她半路上想吃了你,你又半點功法不會。」
「放心吧,人不吃人,至少顧曉仙不吃人。」
「你為什麼不答應她,去神劍宗,那可是人界最強的宗門,說不定他們能幫你搞一個靈魄,你就可以修煉功法了。」
在黑夜裡,我哼了一聲,顧曉仙說那句話,可能是她單純。
神劍宗平了人界所有的宗門卻不吸納他們,隻做盟主,是覺得他們不配。
這不是我第一次見神劍宗的人。
我知道,如果不是天資過人,出類拔萃,僅有靈魄和美好的願望,是沒有資格進入神劍宗的。
我不想繼續聊了,就說:「你來客棧這麼多年,也沒見你練過什麼功法。」
「我隻想快快樂樂的生活,纔不會去做那麼辛苦的事。」
「也許惠惠子喜歡呢?」
熊可可從床上一躍而起,連續變換了幾個身形,頓住後說了句「聚沙成塔」。
他的身前便現出一個砂子盾牌,他頗為得意的飛了我幾個一個眼神。
「你可千萬彆小瞧這個法盾,無論什麼功法打到上麵,都會被反彈回去。
他又變換了幾個身形,雙手向上一舉,說道:「移山填海」。
什麼也沒有出現。
他尷尬的又反複舉了幾次手,說了幾句「山來,山來……唉,我說,怎麼不靈了,山到底來不來。」
他的臉憋得通紅,呼吸也粗重起來,隻好收了功法,氣喘籲籲地說,
「以前是行的,不知道今天是怎麼了,按理說應該能招來一座小山的。」
他用二手在胸前比劃了一下,「差不多這麼大……今天,大概是山睡著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又覺得比劃的小了,悄悄地又把雙臂張開了些。
「你手張的再大那也不是山,倒像抱著塊大石頭。」
「你彆不信,這可是我家的絕學,傳男不傳女,我的二個姐姐都不會,我大哥用這招時能招來一座巨山,有次人妖大戰時,他用這招一下子壓死了數十萬人……」
他的大哥被稱做鬼兵十萬,意思是十萬的兵遇到他成了鬼。誰說到那個名字,都會膽寒。
熊可可安靜地爬回床上,一陣尷尬的沉靜。
突然「啪」的一聲,一顆小石頭從屋頂落了下來,他又一躍而起,撿起那塊小石頭。
「我就說嘛,怎麼可能失靈,小是小了點,但還是來了。」
「不對,你聽房頂上有聲音。」
我們推開門,闖了出去,弦月之下,二團黑影正在房頂上打鬥在了一起,力大拳沉,屋頂都快被他們掀翻了,那塊小石頭大概就是被他們震落下來的。
看身影有一個是惠惠子,另外一個,看身形也是一個女子,她戴著麵字元,麵字元貼在額上,能隱去真實麵目。
熊可可大喊一聲,「惠惠子,我來幫你!」他縱身一躍,偏了,又躍了幾次,終於跳上了房頂。
我幫不上忙,就想站的遠一點看熱鬨,轉身向後走去。
「遇仙,小心身後。」
惠惠子大喊一聲。
牆角的黑影裡,突然又躥出一個黑衣人,向我襲來。隻聽「嘭」的一聲,我像沙包一樣被打飛出去。
惠惠子柳眉倒豎,臉上現出一團煞氣,
「本隻想趕走你們,可你們找死。」
那個將我擊飛的黑身人身前身後突然出現三團黑霧,惠惠子便出現在黑霧裡。
黑衣人一愣,脫口而出「移形換影?」
他本也沒想殺我,擊中我後,便立在那兒沒動,也正因如此,沒有中毒。
如果再往前走一步,就會陷入那團有毒的黑霧裡。
惠惠子卻真心是要弄死他,「蛇牙千刃」!
黑霧中現出數枚巨大雪白的尖牙,上麵幽幽發著藍光,一看便知是巨毒之物,惠惠子眯眼冷笑一下,「去!」毒牙便向那黑衣人射去。
黑衣人想要回身閃開,轉頭一看,身後身側的黑霧竟也射出數枚森森白牙,已將他圍著,避無可避,擋又不能擋,頓時呆住。
突然又有一團黑影出現在他的頭上,拎起他擲了出去,也把他從三麵刺來的白牙中救了出來。
黑衣人在空中翻了個身,招呼了一下房頂上的另一個黑衣人,二人逃入黑夜之中。
惠惠子說:「還想跑?」
「彆追了。」
惠惠子一看,那個救了黑衣的人是牛掌櫃。
「你這是什麼意思?」
「真要弄死了他,那掛在店裡的止戰牌就沒用了,而且我們也會被人族和妖族追殺。」
「那他們打傷遇仙了,我們還不能還手了?」
「遇仙沒事,他們是來這裡探聽什麼,隻是不小心被你發現了。」
我從地上爬起來,毫發未損,挨的那一拳,隻是普通的拳法,並無靈力。
熊可可小心的從房頂跳下來,跑到惠惠子身邊,
「惠惠子,你沒什麼事吧?」
「廢話,我能有什麼事。」
牛掌櫃看我沒有受傷,若有所思的看著天上的弦月,說:「都回去睡吧,今夜不會再有事了。明天我們去拜訪一下我們的新鄰居。」
第二天,一早牛掌櫃就把我招呼到他的房裡,他看著屋子裡幾箱金銀珠寶,從一個開啟的箱子裡,拿起一根玉如意,又挑了幾件拿在手上,相互比較著,眼裡流露著難以割捨的目光,這些都是熊可可父親送來的聘禮,已經被他揮霍一大半了,這個小器鬼,每次去火月那兒消費卻大方的很。
牛掌櫃艱難地把眼光從珠寶上移開,轉頭對我說,
「遇仙,今天咱爺倆去神劍七人那兒,看的出來你小子對那個小丫頭有意思,要帶點拿的出手的東西,不能讓她瞧不起你……」
「我沒有對她有意思。」
「真沒有?」
「真沒有!」
「那好吧,既然你無心,我們也彆太浪費,你去後院的雞窩裡把那一隻不下蛋的老母雞殺了,再揀幾個蛋一起帶上。」
牛掌櫃把手裡的珠寶又放了回去,這個老奸巨猾的老財迷,明明是他捨不得。
他那麼問,我也隻能那麼說。
我默不作聲的走進雞窩裡,連殺了三隻雞,揀光了所有的蛋。
氣的牛掌櫃大罵,「小兔崽子,你這是想不過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