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惠子忙問:「在哪?」
牛掌櫃指了指上麵,隻見溶洞的穹頂上有著一排排尖銳的石筍,像怪獸嘴裡尖銳的牙齒,下麵掛著一個人,他被石筍紮穿了身體,就那樣掛在那裡,場麵極其陰森恐怖。
牛掌櫃飛了上去,把他取了下來,屍體非常可怕,胸部被石筍穿了一個大洞,死了很長時間了,血已近乾了,熊可可分開捂住眼睛的手指,偷偷瞄了一眼,「兔三爺?我中午來送餐的時候還見過他。」
「他來這裡乾什麼?」
「不知道,我走的時候他正和神劍宗的那幾個人,一起從溶洞裡出來,好像他的二個兒子也在。」
「會不會是神劍宗那幾個乾的?」
「神劍宗都用劍,可他身上沒有劍傷。」牛掌櫃檢查了一下屍體,又從他懷裡找出一小袋錢來,掂了掂不多,也不少。
「這估計是神劍宗雇他們來乾雜活,給的工錢。」
牛掌櫃把錢袋放入自己的懷裡。
「死人的錢你也拿。」
「這是證據,我們再分頭找找。」
溶洞的這個地方距離洞口已經很深了,但空間很大,有一條可以三船並行的暗河,還有許多深淺不一的水潭,更多的是奇形怪狀石筍、鐘乳石,有的像怪獸的頭,有的像手,有的像飛鳥……
沒發現屍體之前,這些都是景色,發現了屍體之後,這裡就變的十分詭異。
牛掌櫃的話一說完,就飛回到發現屍體的地方搜尋起來,惠惠子跳到了暗河的對麵,熊可可仍站在原地。
「哎,惠惠子,我來保護你。」
他說著縱身一躍。
「撲通」一聲,掉進了河裡,「救我……救我……」
牛掌櫃一閃,就到他的跟前,伸手把他拉了上來。
惠惠子也到了邊上,冷冷的說:「怎麼,你不是會遊泳嗎?」
「這裡的水好冷,而且像有什麼往下拉,根本遊不起來。」
牛掌櫃伸手試了試,這一段的河水果然冰冷,他沉思了一會,像是案情馬上就要水落石出了。
惠惠子和熊可可兩個人緊張地看著他。
「夏天在這裡開個遊泳館不錯。」
惠惠子放鬆了下來,哼了一聲,扭頭要走。
熊可可又說,「你看河底下,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像不像個人。」
牛掌櫃又把他推進了河裡,「反正你身上已經濕了,撈上來看看。」
屍體被撈了上來,熊可可被驚的緊緊抱住了牛掌櫃,剛才放鬆下來的心情,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這不是神劍七宗的宋客嗎,我上午也見過他,和九姑娘在草叢裡。」
「你看到他和九姑娘在草叢裡乾嘛?」
「我猜是乾那個……我和遇仙送餐時,聽到草叢有動靜,我以為是小動物,就扔了一塊石頭,結果九姑娘就跑了出來,衣服還沒穿好……」
「好了,你閉嘴吧。」惠惠子說。
「我還想聽聽,到底發生了什麼,說不定對我有啟發。」牛掌櫃說。
「沒有了,那個男的就跑了,動作很快,沒看清。」
「沒看清,你就說是宋客。」
「我猜得,以前我看過他們倆個在一起。」
牛掌櫃蹲在屍體邊上,翻了翻,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沒有證據。」
「什麼證據?」
「錢唄,咱家掌櫃除了錢,還關心什麼?他們七個人,天天在一起,不帶錢也正常啊。」
「我說的是他的劍,一定是熊可可壞了他的好事,跑的匆忙,忘記拿了。」
牛掌櫃又蹲下去,他扯開了宋平的衣服,看到胸口有幾個小洞,皮肉都被燒焦了,他把屍體翻了個麵,後背的衣服上,果然也有燒穿的小洞。
「這是從背後偷襲,一擊斃命,這麼小的火焰,又不被察覺,我以前好像見過。」牛掌櫃又深思起來。
「要不你們先回去,等我的訊息。」
惠惠子說:「找不到遇仙,我不走。」
熊可可想走,可回頭一看幽黑的山洞,一個人不敢走。
「找不到遇仙,我也不走。」
被關在石洞裡的顧曉仙和我又吵了起來。
我從來沒有想過和喜歡的人在一起,竟然會是這樣。
我們就和已經相伴多年的老夫老妻一樣。
彼此看一眼就吵。
大概這纔是生活的真相,朝夕廝守不是愛,而是吵翻天。
一開始我還讓著她,她說我,我就閉上眼睛不吱聲。
但,她還不停的說,我已經忍她很久了。
我不知道我們被關在這裡多久了,也許隻有一個晚上,也許有二三天了。
在這個密不透風的石洞裡,隻有一盞黯淡的螢石,根本分不清白天夜晚。
我根據困了就睡的次數,和饑餓的程度來猜時間。
並最大可能的儲存體力,尋找機會。
而這個傻姑娘把全部精力都用在了和我吵架上。
她已經把她的師兄,師弟,師姐,師妹誇了個遍,甚至她認識的狗都比我強。
而我就是他見過的最沒用的男人,除了躺在那裡,什麼也乾不了。
這些話,她反反複複的說。
「我真是倒了血黴了,和你這個廢物關在一起。」
「我又沒逼你和我關在一起。」
她流下淚來,用力捶牆,摔東西,大聲喊,歇斯底裡的。
像所有陷入不幸的婚姻,充滿了絕望和憤怒的女人。
我想哄她,但她和我都知道,我沒有能力帶她一起擺脫困境。
隻好閉上眼睛,假裝聽不到,任她鬨。
不知是第幾天,她睜著一雙大眼睛,安靜的看著我,淚痕早就乾了,頭發也很亂。
我見猶憐,於是我轉頭,不看她。
她還是那個我喜歡的女孩,不管她怎樣,我喜歡她。
在最無能為力的時候,遇到了喜歡的人,說的就是我吧。
她用手把我的臉轉過來,我又轉過去。
她輕輕的用手把我的頭按到牆上。
她的手溫柔而有力,她說:「你是怎麼猜到是我們要把你關起來?」
「平明去客棧訂餐時,點名讓我去,我覺得奇怪;後來他支走可可,讓我陪你們進洞,再後來,溶洞裡隻剩下我們二個人時,直覺有些害怕,我的直覺有時候挺準,然後你喊了妖怪,妖怪就出現了。我把這些串起來,猜可能被你們抓了,但我不確定,就詐了你一下,沒想到你承認了。」
「那你說為什麼要抓你?」
我心裡猜是抓我最保險,她們並沒想要害我,事後也可以全推到妖怪身上。
但是我說:「不知道,這我怎麼猜得出來。」
「狗屁,抓你隻是因為你是個窩囊廢,其他人萬一跑了,牛掌櫃我們不怕,但火月那幫妖怪我們惹不起,而且她和你們的關係還挺好,葉姐隻想知道上官仙長的訊息,不想把事情搞的太大。」
「怪不得你們很長一段時間都去花街買東西,原來是調查火月去了。」
「你這個窩囊廢還挺聰明。」
「你能不能彆叫我窩囊廢。」
「我就說,窩囊廢,窩囊廢,你能把我怎麼樣,想動手是不是。」
我閉上了嘴,也閉上了眼睛。
「我第一次見,什麼功法都不會,還這麼心安理得的人,我瞧不起你,你不是窩囊廢是什麼?」
「我努力過……但那是不可能的。」
「你也配說努力,所有的人都說不可能,但你不能說,你根本不懂得什麼是努力。」
什麼是努力,付出就有回報,那不叫努力。真正的努力應該是,付出沒有回報,但你仍在堅持。所有人都覺得沒有希望,包括你自己都覺得沒有希望了,你也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但你仍然沒有放棄。一次次的失敗,隻要還活著,就不能放棄,堅持下去,直到最後,你才能變得強大。真正的努力是以生命為終點的,這樣才能算是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