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雪下了三天之後晴了,天氣又變回了從前的九月,秋高氣爽。
神劍七仙從店裡搬走後,熱鬨了三天的山妖客棧漸漸又變得冷清起來。
他們買下了附近熊可可的院子,並搬了過去。
熊可可是熊二代,他爹是熊王,大哥修為頗高是妖國的大將軍,二哥足智多謀也是重臣,二個姐姐精通商賈之術,在她們精心打理下,熊家富可敵國。
他從小吃的用的都是最好的,以為自己沒有真正想要的東西,年紀輕輕就有了一顆看破紅塵的心。
他來慕仙山隻是一時興起,出來轉轉,沒想到遇到了惠惠子。
被他看破了的紅塵就又完好無缺了。
惠惠子嫌他煩,讓牛掌櫃趕他走,
「彆人住店是為了上山尋寶,你卻一天到晚圍著我的員工轉,影響我們的工作。」
「我的寶就在你的店裡。」
「你說的這是何等的騷話,馬上給我搬出去。」
熊可可掏出一大把金銀擺在桌上,牛掌櫃小心的收好,低頭走了,又轉頭嘿嘿一笑,
「惠惠子你惹不起,我勸你走,是對你好。」
牛掌櫃又來勸惠惠子,「我看可可這個孩子本質不壞,挺有上進心的,要不咱們再考察一段時間。」
幾天之後,熊可可又惹到了惠惠子,被惠惠子拿刀追著,躥進了山裡。
可他還是不走,一直賴在店裡。
一年後,老熊放心不下這個不成器的寶貝兒子,親自來勸。路很遠,他本想騎馬,這樣快點,臨行前又改坐車,這更符合他的身份。
他有些猶豫不決,他好多年沒有這麼猶豫過了。
上一次還是許多年前,猶豫是繼續留在妖都打拚,還是回家鄉發展。
路上有許多野花,開的爛漫。
在路上他想起了過去的很多事。
他自學成妖後便離開家鄉去妖都打工,沒見過什麼世麵的他,遇到了一個詭計多端的壞女人,他不知道自己會喜歡壞女人,這是一場分分合合最後分的十分徹底的感情。或許那個女人從來沒有愛過他,一切隻是他的幻覺。
又或者是他誤會了,他突然很想去看一眼,現在的她過的好不好。
馬車到了慕仙山的山腳,便不能繼續前行了,他早就聽說這裡偏僻荒涼,可沒想到這麼偏,根本沒有路,馬都騎不了,隻能步行。他也有些好奇,一個山裡的姑娘憑什麼不喜歡他的兒子。
愛而不得,有一種女人,無論你怎麼愛護她,最終她都會離開你。或者以為年輕還有得選,或者她沒有分辯的能力,或者什麼理由都沒有。這種女人的結局往往會和一個不愛的人,潦草的生活。
實在不行強搶,他家的條件也不是不允許。
老熊慢慢地向上走著,隨行的人很多,有人揹來竹轎,他沒有坐,他想走走,省得總是胡思亂想。
更擔心那個竹轎經不起他2000多斤的體重。
他向上走了幾十步後,實在喘的厲害,他又把人招了過來,準備用體重考驗一下竹轎。
去之前的幾個月,他就讓管家就選了山脈上一處風水不錯的小山,用最好的工匠建了一座豪華雅緻的小院。
他家有實力,有誠意更有品味。如果實在不願意跟他回去,留在這裡生活也可以。
老熊讓家仆們抬著數不清的金銀珠寶來到山妖客棧。
熊可可覺得他爹簡直俗不可耐,尷尬的說,
「爹,你來這裡乾嘛,給我丟人。」
「是你先給我丟人,帶我去見那姑孃的家長。」
牛掌櫃一直是個很貪財的人,抬進來的珠寶,當然不可能讓再抬出去。
「快快快!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都搬到二樓的房間裡……什麼,裝不下了,那再開一間……二樓沒房間了……那往上搬,三樓還有地方……」
牛掌櫃指揮著先把這些珠寶安頓好。
熊可可覺得有戲,心跳加速起來。一時春情萌動,神思蕩漾。腦子裡都想像出了喝交杯酒的那個夜晚。
惠惠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隻是覺得有些奇怪,為什麼熊可可一直向她擠眉弄眼。
牛掌櫃把她支了出去,他肉麻的說,
「惠惠子,我的寶貝蛋兒,我千辛萬苦把你拉扯這麼大,今天來了這麼多客人,你下山去鎮上買幾瓶好酒。」
「店裡有酒,多少人都夠。」
「真是女大不中留,我說話你都不聽了嗎,咱店裡的酒度數高。遇仙啊,你也和惠惠子一起去。」
他又把我拉到身前,小聲地說,
「不管怎樣,你們給我待在外麵,黃昏之前不能回來。聽懂了嗎?」
「你……是不是要把惠惠子賣了?」
「小孩子,你懂什麼,我是那麼目光短淺的牛嗎?再說感情的事需要時間培養,我怎麼可能馬上決定……至少,要多賣幾次。」
牛掌櫃把熊可可的父親單獨帶到自己的房間裡,關緊了門窗,不知他們在裡麵聊了什麼。
黃昏時,熊可可的父親恭恭敬敬地走了出來,拉過熊可可的手,
「這件事要靠你自己。」
牛掌櫃把熊可可留了下來,成了山妖客棧的廚師。
漸漸地,他也和我們一樣,背地裡,叫牛掌櫃為老牛,惠惠子和我給老牛打工,這麼多年,他一分工錢也沒給過。
但熊可可不同,他要交錢。
他爹在附近的山上蓋的院子,他也從未去過。
神劍七仙搬到那個院子後。
我心裡常有一些失落,還有一些說不出感覺……或許是期待。
失落的是他們七人從店裡搬走後,我就不能每天看到那個目光清澈的姑娘了;好在他們住的地方並不遠,而且好像要住很長的一段日子。
但,我到底在期待什麼呢?卻想不清楚。
他們常來店裡買東西,一來二去,大家都熟了。
他們說也是來慕仙山尋寶的,但和彆的尋寶人不同,他們坦誠的多。
坦誠的好處是,他們想問什麼,彆人也會熱心的告訴他。
他們是神劍宗的,他們七個在江湖上小有名氣,被稱作「神劍七仙」。
神劍宗很有名,但神劍七仙這個名號,許多人是第一次聽到,但仍會裝做吃驚的說:「噢~原來就是你們啊!」
攀談中,七仙中年紀較大的叫做連江,常常會說他們的道。
妖的修行,是為了變強,簡單明瞭。
人的修行,卻非要找出這麼做的意義,一下子就變得深奧起來。
這個意義被稱之為道,人界修仙,也是修道。
我們聽他這麼說,就稱呼他「道哥」。
他連連擺手「使不得」。
因為道的不同,人界的有三十個宗門,大致分為二派,內修和外修。
內修逍遙,以萬物為芻狗,對萬事萬物漠不關心,大多隱匿在世上某個角落專注自身的修行。
神劍宗是外修,創立宗門的開山祖師上官雲,他說,
「平不平,成大成。」
他的道纔是唯一的正道,他要改變世界。
士不可以不弘毅。
他率領弟子,把世間不平的事,主要是其他的宗門當成了磨刀石。
短短幾年,他統一了人界登記在冊的大大小小三十六個宗門中的三十五個,成了盟主。
唯一剩下的一個內修宗門,隻有兩個人,尋遍東西南北,實在查不到隱在了哪裡。
但能不能找到他們,也不重要了。
葉如霧常讓顧曉仙來店裡打酒,最好的酒。
葉如霧就是神劍七仙中那個冷豔的女子,她看上去年齡不大,卻是這七個人的頭。
在修仙界,僅看外表做出的判斷,大多是錯的。
她雖然很少和我們打交道,但她看出了我遇到顧曉仙時,心中泛起的那一絲漣漪。
顧曉仙就是那個目光清澈的姑娘,她十分愛笑,道行不深的樣子。
我問:「你們總來買酒,喝的完嗎?」
她笑著搖搖頭,「喝不完,買回去也是放在地窖裡,山上有果子和野味,河裡有魚,我們那兒吃的喝的都不缺,但葉姐讓我常來走動走動,打聽一些訊息。」
她本不該把這些告訴我,我覺得她傻。
這麼愛笑的姑娘,看上去就不太聰明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