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我看到琴師天天坐在牛掌櫃的門口,當啷當啷的彈琴。
曲調委婉動人,雨落幽潭。
牛掌櫃的病情像是漸漸的有了些好轉,中午竟能喝了小半碗參湯。
惠惠子心裡感激,可她不知如何表達,安靜的在琴師邊上站了半天,等他一曲終了。
她學著像個大人般的,先歎了一口氣,問道:「這是什麼曲子,這麼好聽。」
「鎮魂曲。」
「這不是彈給死人聽的嗎?你……你怎麼彈這首曲子?」
「我隻會彈這一首曲子。」琴師淡淡笑了一下。
他說話做事不急不緩,如同俊雅翩翩的世家貴公子,舉手抬眉間都十分的優雅大氣。
「我救不了他,隻是用我的靈力幫他維持罷了。」
「那還是謝謝你。」
惠惠子徑直去了火月的房間裡。
火月正坐在窗邊的桌子上,呆呆看著外麵的風景,看是她進來,就招手讓她坐到邊上。
兩個人就這麼一直安靜的坐著,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一直到掌燈時分。
上官慕仙帶著高漫妮來了,他跟在她的身後。
自從那晚火月說,從她的眼中看到了許多生命中留下的痛苦和創傷之後,不自覺得,上官慕雲對她親切了許多。
高漫妮先看了看牛掌櫃的病情,「想不到他還挺能扛,這還沒死?五臟六腑都開始爛了,一般人沒被毒死,也該痛死了,可他還能躺在床上哼都不哼一聲。」
火月沒有開口,看了一眼蝶舞。
以火月的身份,很多想說的話不能說,但蝶舞能幫她說。
蝶舞馬上罵道:「你這是什麼屁話,老牛這幾天好了許多,中午還喝了參湯。」
高漫妮冷笑一聲,「腸子都爛了,彆說是參湯,他連水都不應該喝。」
「你說能治,先說說你怎麼治,彆說是你有什麼寶丹仙藥。」
「這世上恐怕還沒有能治得了這種毒的藥,但我要治的方法很簡單,也不妨告訴你們。」
「你既是說無藥可治,又能有什麼法子?」
高漫妮嘻嘻地笑著:「我要用的法子,你們真的敢聽?」
「這有什麼不敢,賣什麼關子。」
「我的方法是,剝皮,抽筋,抽骨,把五臟六腑都切下來,在藥水中浸泡,洗出體內之毒,把壞掉爛掉的部位切掉,再縫起來。」
她的話剛說完,房間裡頓時安靜下來。
火月的臉白紙一樣,這高漫妮說的話,簡直比妖還妖。
這哪是什麼治療方法,分明就是酷刑中的酷刑,光是想想就讓覺得心驚肉跳。
上官慕仙悄悄的站到火月的邊上,輕輕握住了她的手,她才慢慢緩過神來。
琴師問道:「不知漫妮仙友,可曾用這些方法救治過他人?」
「隻用過其中一種,或二種方法,像這種要把一個人全部拆解,並沒有用過。」
「那你有幾成把握?」
高漫妮從牛掌櫃的床邊站起來,臉上仍掛著笑,「一成都沒有。」
蝶舞有些急了,「你一成的把握都沒有,還敢說能醫?」
「醫也是死,不醫也是死,今天要不是上官仙長請我,我還不過來呢。」說著她笑著看向上官慕仙,臉上竟然隱現兩片緋紅,眼裡流露的那種羞澀眼神,像是多情的少女,看向心儀的少年。
上官慕仙這時不自覺得鬆開了火月的手。
一股醋意在火月的心中油然而生,她兩眼妒火,咬牙說道:「好……好……好,如果你治不好老牛,我就用這種方法收拾你。」
高漫妮依然滿臉帶笑,迎向她的目光,清楚地說道:「好。」
她向門口走去,又轉身說道:「如果你們想治,明天就把牛掌櫃和神寶送到我那裡。」
上官慕仙心中有些焦急。
真是搞不懂女人。
早就和火月說好,近日會帶高漫妮過來。救牛掌櫃命要緊,讓她先忍一忍,先不要去惹她。
沒想到這兩個女人,還是又吵了起來。
前兩日高漫妮並不在楊樹村,不知去了哪裡。
回來後,上官慕仙便說服高漫妮跟他一起過來。
一是探望一下牛掌櫃的病情,火月已經告訴他了,牛掌櫃就是他要找的牛帝。
牛掌櫃對他有恩,他之所以能有今天的修為,全是托了牛掌櫃的那顆古神丹。
而且,他能和火月的緣分不斷,也有他的功勞。
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見死不救。
二呢,這次過來是想再談一下條件,既然牛掌櫃捨不得神寶,那就看看能不能讓高漫妮有所讓步。
可現在卻僵在了這裡。
他尷尬的笑了笑。
「這個……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當不當說。」
「閉嘴!」
「上官仙長,請講。」
火月和高漫妮兩個女人,幾乎同時開口,說的卻是截然不同。
火月生氣是因為上官慕雲剛才鬆開了抓著她的手。
這個細節高漫妮看在心裡,她對上官慕仙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就是要故意激怒火月。
上官慕仙看看火月,他拿這個女人一點辦法也沒有,但就是喜歡她。
然後他又高漫妮抱歉的說道:「這牛仙……所得之物,和他所養的孩子屬性相符,想贈送於她,至於,你想要的,能不換一件彆的東西,隻要我力所能及之物,我定然幫你取得,如力所不能及,也會儘全力為你求之。」
高漫妮看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我,「我看這孩子不像是修行之人,身上半點靈力都沒有,要麼先天靈魄缺失,要麼……難道那寶物是靈池一類,能植入體內?」
上官慕仙說道:「不是那個孩子,是另一個。」
高漫妮轉頭看向惠惠子,正遇上她投來的冰冷眼神,不禁打了一個冷戰,心想這女妖小小年紀,眼神竟是如此霸道。
她再轉頭媚笑的看回上官慕仙:「好,那我換個條件,這個條件對彆人可能很難,但對上官仙長卻輕而易舉。」
上官慕仙心中一喜,朗聲說道:「好,我先答應你,隻要是上官所有之物,我定然雙手奉上。」
高漫妮捂嘴笑了起來,如撒落一地碎鑽,麵上二片緋紅更加紅了。
她的長相,笑聲,神態,和一個十五、六歲少女一般無二。
她嬌羞說道:「我的另一個條件,對你而言真的不難,如果我能救活牛仙,那麼你要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