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站，河灣鎮。
鎮長還是那副文質彬彬的樣子，戴著眼鏡，站在鎮門口迎接。
他比格魯夫識相，看到裡昂的隊伍，二話不說，讓人搬出武器和鎧甲。
長矛八百，刀三百，鎧甲一百五。
至於糧食...還是沒有。
鎮長說河灣鎮的糧倉被瘟疫教會燒了，一粒米都拿不出來。
裡昂看著他，他低著頭，不敢對視。
裡昂沒有為難他，現在要糧食相當於要他們的命，隨即讓人清點武器，搬上車，繼續走。
第三站，灰石堡。
堡主沒有露麵。他讓管家出來迎接，武器、鎧甲也準備好了，看來是得到訊息了。
數量甚至比鐵砧城和河灣鎮都多，展示出了誠意。
長矛兩千五，刀八百，鎧甲五百。
管家說，堡主身體不適，不能親自迎接，請裡昂大人見諒。
裡昂看著那些武器，心裏清楚灰石堡的庫存遠不止這些。
但他沒有追究，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讓人清點武器，搬上車，離開灰石堡。
隊伍在野外紮營。
篝火旁，裡昂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那些新得的武器。
長矛五千三，刀一千九，鎧甲一千零五百。
加上自由城原有的裝備，勉強能武裝一支像樣的軍隊了。
但糧食還是沒有。
鐵砧城、河灣鎮、灰石堡，都說沒有糧食。
裡昂不知道他們是不是真的沒有，但他知道，二十天後，自由城就要斷糧了。
索菲亞走過來，坐在他旁邊。“接下來怎麼辦？”
“去收復失地。”裡昂說。
“那些怪物隻是擊殺人類，並沒有刻意佔領城池，更不會在意那些糧食。”
“鐵砧城、河灣鎮、灰石堡附近有幾座之前被瘟疫教會放棄的糧倉，如果能找到糧食，就能撐一陣子。”
“如果找不到呢？”
裡昂沒有說話，他看著篝火，火光照在他臉上，忽明忽暗。
“那就繼續找。”他最後說，“總不能等死。”
索菲亞看著他，沒有再問。
她知道裡昂的壓力有多大，近十萬人的命壓在他肩上，換個人早就垮了。
他還能站著，還能說話，還能做決定，已經不容易了。
夜深了，隊伍安靜下來。裡昂坐在篝火旁，沒有睡。
他在想那些難民，那些被城主們像垃圾一樣丟出來的難民。
他們也是人，也有父母，也有孩子，也想活著，但活著太難了...
他抬頭看著天空。
自從那群怪物來後，那些瘟疫霧氣倒是消退了不少，星星都露出來了。
很亮，很多，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他。
“救世主...”
他低聲念著這個智慧神殿欽定的稱號，苦笑了一下，“可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第二天一早，隊伍繼續出發。
目標是鐵砧城北麵的一座糧倉，瘟疫教會撤退時沒有來得及燒毀。
裡昂派探子先去檢視，確認沒有亡靈埋伏，才讓大部隊跟上。
糧倉還在，門被砸開了，裏麵的糧食被搬走大半，但角落裏還堆著一些。
裡昂讓人清點，大概夠自由城吃五天。
五天，總比沒有好。
裡昂讓人把糧食裝上車，繼續往下個目標走。
一路上，他們經過幾個被瘟疫教會放棄的村莊。
有的已經空了，有的還住著人。
那些村民看到隊伍，皆沖了出來，跪在路邊求收留。
還有一些生怕這支大軍搶奪他們為數不多的存糧，緊閉房門不敢發出絲毫聲音。
對於這些村民，裡昂沒有全部收留，將青壯留下加入軍隊，其他的隻是留下一些足夠果腹糧食，讓他們向自由城那邊逃難。
他還要帶領大軍繼續前進，收復失地，不能帶太多的累贅。
隊伍在荒原上行進也並非一帆風順，裡昂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麵。
隨後的“士兵”們望著周圍破敗的景象，士氣很低落。
第四天，探子從前麵跑回來。
“大人，前麵有一小群怪物，大概幾十隻。”
裡昂勒住馬。
“什麼型別的？”
“大部分是會動的骨頭架子，還有幾隻腐爛的屍體，沒有大傢夥。”
裡昂聞言心中大定，隻是一些低階亡靈罷了。
他翻身下馬，拔出大劍，劍刃從鞘裡滑出來，發出一聲輕響。
身後的軍官愣住了。
“大人，您要親自上陣？”
裡昂點點頭，一萬大軍出城，如今還沒有經歷過一次戰鬥，他需要一場勝利來重振士氣。
軍官也拔出劍，帶著親衛隊跟了上去。
然後是士兵，然後是民兵。
一群人跟在裡昂身後，朝那群亡靈走去。
那群亡靈正在啃食一具動物屍體，骷髏兵蹲在地上，用骨爪撕開血肉填進“嘴”中，血肉順著骨架滑落在地上。
殭屍趴在屍體下方，撿起地上掉落的血肉就往嘴裏塞。
它們感應到腳步聲，抬起頭，眼眶裏的幽光跳動著。
一隻骷髏兵站起來，抓起地上的骨刀，朝裡昂衝過來。
裡昂沒有停，他迎上去，大劍從下往上撩。
劍刃砍在骷髏兵的肋骨上，骨頭碎了，骷髏兵散成一堆。
裡昂踩過那些碎骨，繼續往前走。
又一隻骷髏兵衝過來，裡昂側身，大劍橫斬，劍刃砍斷它的脊椎，上半身飛出去，下半身還站在地上。
又一隻，又一隻。
士兵們衝上來了。
他們雖然沒有裡昂強大的實力，但人數夠多，圍著那些亡靈，刀砍，槍捅，棍砸。
有人被殭屍咬住手臂，旁邊的同伴一刀砍斷殭屍的脖子。
有人被骷髏兵撲倒，幾個人衝上去把骷髏兵砸碎。
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刻鐘，地上散落著碎骨和腐肉，幾十隻亡靈全滅了。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歡呼。
“原來這些怪物也會死...”
“它們不是無敵的！”
“我們能打贏！”
裡昂站在碎骨中間，大劍杵在地上，望著士氣高漲的手下們，滿意點點頭。
“收隊。”他說，翻身上馬，繼續往前走。
身後，隊伍裡還在歡呼。
隊伍走了十天，收復了三個糧倉，兩個村莊，一個小鎮。
糧食攢了大概夠一個月，武器也繳獲了一些，但都是瘟疫教會留下的劣質貨，比鐵砧城給的那些還差。
裡昂沒有嫌棄，有總比沒有好。
至於那些鄉鎮，裡昂名義上收復了這裏，確定了領導班子，給不願意離開故土的人留下了一批糧食和武器。
這些糧食足夠支撐到他們收穫下一茬糧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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