瘟疫世界。
灰黃色的天空開始變亮。不是太陽出來了,是那些籠罩在世界表麵的瘟疫霧氣在減少。
萬象懸浮在高空,張開雙臂,暗紫色的霧氣從它體內湧出來,像一張巨大的網,罩住了整片天空。
那些灰黃色的瘟疫霧氣被吸進網裏,壓縮,凝聚,然後被萬象吞進體內。
天空在變藍,雲在變白,陽光能直接照到地麵了。
地麵上,那些還在負隅頑抗的瘟疫教徒忽然發現,自己的神術失效了!
一個祭司站在城牆上,對著下麵的亡靈唸咒。
他唸了三遍,掌心沒有亮光,香爐沒有冒煙,什麼都沒有。
他愣住了,又唸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在抖。
“神術呢?我的神術呢?”旁邊的人也在試,沒有人成功。
瘟疫之神的神術,全部失效了!
一個老祭司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神...神死了?”
這句話像瘟疫一樣傳播。
城牆上的士兵扔下武器就跑,神殿裏的信徒衝出大門,四散奔逃。
祭司們脫掉身上的灰綠色袍子,扔掉香爐,扔掉徽章,混在人群裡往外跑。
有人往山裡跑,有人往林子裏跑,有人往自由城跑。
一個祭司跑到自由城門口,被守城的士兵攔住。
他穿著平民的衣服,但慌忙之下,脖子上的瘟疫徽章還沒摘掉。
士兵盯著那枚徽章,又看著他的臉。
“瘟疫教會的人?”
祭司跪下來,磕頭。
“我不是...我已經不幹了...神死了...不,瘟疫之神死了...我不是信徒了...求求你們讓我進去...”
士兵猶豫了一下,讓開身。
祭司連滾帶爬地衝進去。
城門口排著長隊,全是脫了袍子的祭司和神官,還有扔了武器的護教軍。
他們低著頭,不敢看別人的眼睛。
...
自由城,行政廳。
之前在“自由女神像”頂端站立、吸取“世界之力”的那個青年,此刻正愁眉不展。
裡昂坐在長桌前,麵前攤著一堆情報。
有探子送來的,有難民帶來的,還有瘟疫教眾帶來的。
每一份都在說同一件事——瘟疫教會完了!
神術失效,祭司逃跑,護教軍潰散,神殿被砸。
那些肆虐的亡靈還在殺人,但它們不隻是殺瘟疫教徒,連平民也不放過。
裡昂放下手裏的情報,揉了揉眉心。
最近發生的事實在是在戲劇化了,他剛擼起袖子準備和瘟疫之神大幹一場,結果還沒出手,瘟疫之神就完了。
這並非好事,因為更強大的敵人出現了。
擊敗了瘟疫教會乃至瘟疫之神的恐怖亡靈怪物!
不過...籠罩在世界之上的瘟疫之神真的死了?
或者重傷?或者逃了?
不管怎樣,祂完了。
這是好事,但那些亡靈還在!
那些骨頭架子,那些蟲子,那些巨獸,還在大地上不斷遊盪,擊殺著世間的一切生命。
自由城暫時沒遭到攻擊,但等外麵的生命被殺光了,它們會做什麼?
裡昂不知道。
“裡昂。”門被推開,一個女人走進來。
她穿著白色長袍,金髮紮成馬尾,臉上沒有化妝,眼睛很亮。
索菲亞,原智慧教會的聖女。
現在智慧之神死了,神格被搶,神殿被毀,信徒被殺,她也隻是一個普通人。
“你又在發愁。”索菲亞走到桌邊,看了一眼那些情報,“瘟疫教會完了,這是好事。”
“好事?”裡昂抬頭看著她。
“瘟疫教會完了,然後呢?那些亡靈還在,它們的主人在哪?他要做什麼?他會不會比瘟疫之神更可怕?”
索菲亞沉默了一下。
“大長老預言過,你是救世主,會帶領我們走向勝利。”
“大長老?”裡昂苦笑,“大長老預見過這些亡靈嗎?預見過那個站在山上的黑袍人嗎?預見過那隻眼睛嗎?”
沒錯,裡昂在天降神器“自由意誌”的幫助下,已經成功找到了亡靈怪物的主人。
那個神秘的黑袍人,以及他那些恐怖的爪牙。
索菲亞不說話了。
智慧神殿的大長老已然身隕,那些雲裏霧裏的預言,有些也已失效。
裡昂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是自由城的街道,擠滿了人。
難民從各地湧來,拖家帶口,揹著包袱,牽著孩子。
他們坐在路邊,躺在屋簷下,擠在廣場上,街道上全是人,走都走不動。
“城裏還能住多少人?”裡昂問。
“已經滿了。”索菲亞說,“糧食還能撐兩個月。”
“兩個月。”裡昂重複了一遍,“兩個月以後呢?”
索菲亞沒有回答。
裡昂轉過身,看著她。
“外麵那些亡靈,全身都是骨頭,沒有肉可以吃。就算有肉,你敢吃嗎?吃了會不會變成它們那樣的怪物?”
索菲亞低下頭。“總會有辦法的。”
“什麼辦法?”裡昂的聲音有些煩躁。
“求那個黑袍人放過我們?求他給我們糧食?求他收我們當信徒?你知道他要什麼?他要信仰?還是要整個世界?”
“若真的隻是要這些,我們可以給他!就算是我們自由城也可以信奉他!隻要他放我們一條生路!”
“可是都沒有,他隻是一味縱容手下的怪物屠戮蒼生,他是要滅亡我們整個世界!”
索菲亞不說話了。
裡昂又轉回去,看著窗外。
廣場上,一個母親抱著孩子坐在角落裏,孩子餓得直哭,母親把手指塞進孩子嘴裏,讓他吸。
旁邊一個老人躺在破席子上,眼睛閉著,胸口還在起伏,但已經很微弱了。
更遠的地方,幾個年輕人正在吵架,互相推搡,為了一塊麵包。
裡昂痛苦的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一抹自嘲。
“救世主?可我連這些人都救不了,何談救世?”
索菲亞走過來,站在他身邊。
“大長老不會錯的,智慧之神也不會錯的,你一定有辦法。”
裡昂睜開眼,看著遠處那片開始變藍的天空。
瘟疫霧氣在消退,陽光能照進來了。
那些陽光照在自由城的屋頂上,照在擁擠的街道上,照在那些飢餓的人臉上。
很溫暖,但沒有用,陽光不能當飯吃。
他們也隻是苟延殘喘罷了。
“也許...我們可以和那個黑袍人談談。”索菲亞輕聲說。
裡昂轉頭看著她。“談什麼?”
“談條件,他需要什麼?我們能給什麼?他不會無緣無故幫我們殺瘟疫之神,他肯定有目的。如果我們能幫他達到目的,也許他願意幫我們。”
裡昂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他願意談?你怎麼知道他不是來毀滅世界的?”
“如果他來毀滅世界,自由城早就沒了。”索菲亞說,“那些亡靈它們可以衝進自由城,但它們沒有,它們在等什麼?”
裡昂沒有說話。
那些亡靈確實沒有攻擊自由城,它們從城外經過,從城門口路過,就是不進來。
為什麼?
難道真是天降神器“自由意誌”的庇護?
可...為何連周邊幾個城市也未收到攻擊?好像怪物刻意避開了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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