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月，第一個至高神教廷在皇城成立，這也是第一個得到皇室授權的教會。
那是一個叫“奧古斯都”的地精牽頭搞的。
他是個退休的法官，六十多歲，頭髮全白了，但精神很好。
在四十年的執法生涯中，奧古斯都剛正不阿，審判過太多的罪人，也豁免過說不清的好人。
神跡降臨那天，他在家裏看到天上的虛影，沉默了很久，然後翻出年輕時讀過的那本古籍，重新讀了一遍。
直到一名皇宮近衛找到他，帶來陛下的命令。
建立至高神教廷！
如今各個城市教會林立，將整個地精世界搞得烏煙瘴氣，甚至與當地的治安發生了衝突。
這讓皇室不免憂心忡忡。
教會與信仰既是一把利刃，也是一個炸彈，必須掌握在帝國自己手中！
而老法官“奧古斯都”就是地精皇帝欽定的第一任“大主教”！
讀完古籍，奧古斯都出門開始佈道。
奧古斯都和那些神神叨叨的佈道者不一樣。
他不喊口號，不恐嚇人，隻是很平靜地講道理。
他說，至高神給了我們選擇，這就是最大的恩典。
他說，信仰不是交換，不是“我信你，你救我”，而是承認自己的渺小，然後儘力活得像個樣子。
他講的東西不熱鬧，但很多人願意聽，慢慢地，身邊聚了一批人。
這些人幫他建教廷，幫他寫教義，幫他管理信徒。
教廷設在皇城東區一座老房子裏，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麵寫著“至高神教廷”。
沒有神像，沒有香火，隻有一張桌子，幾把椅子，和牆上掛著的那幅黑袍虛影的畫像。
奧古斯都說，神不在廟裏，在心裏。
但其他教會不這麼想。
皇城、鋼鐵之城、蒸汽堡、熔爐城...各地冒出來的“教主”們，都宣稱自己纔是至高神的正統。
他們攻擊奧古斯都的教廷是“無神教”，說連神像都沒有，算什麼信徒？
奧古斯都的教廷不為所動。
他們繼續佈道，繼續收信徒，繼續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
人不多，但很虔誠安穩。
第四個月，各教會開始“整編”。
鋼鐵之城的商人維克多動作最快，他把自己的“至高神教會”註冊成了公司，開了銀行，發行了“功德券”。
他說，買功德券就是積功德，積夠功德就能在末日時得到神的庇護。
功德券賣瘋了。
窮人買不起，就借錢買。
有人把攢了一輩子的積蓄全買了券，有人把房子抵押了買券，有人借高利貸買券。
維克多的教會銀行門口天天排長隊，從早排到晚。
齒輪鎮的內格也沒閑著。
他的教會走的是底層路線，不收錢，隻收人。
他每天在街頭佈道，喊得聲嘶力竭，身後跟著上千號人，信徒更是達到了數萬人。
這些人大多是工人、農民、失業者，沒文化，沒錢，但有的是力氣。
內格讓他們去傳教，去拉人，去砸其他教會的場子。
一個月內，內格的信徒砸了鋼鐵之城三座神廟。
維克多氣得跳腳，花錢雇了一幫打手，和內格的人當街乾架。
兩邊打得頭破血流，最後被治安隊強行拉開。
克裡夫的教會最安靜。
他本來就是工程師出身，不擅長搞這些。
他的小廟一直開著，人來人往，但始終沒壯大。
有人勸他學學維克多，搞點營銷，他不聽。
“神的事，不能拿來賺錢。”他說。
結果他的信徒越來越少，最後隻剩幾十個老人在堅持。
這讓克裡夫極為疑惑，為何自己這個虔誠純凈的教派得不到認可，反而是那些拿著“信仰”招搖撞騙的騙子能收穫那麼多的信徒？
第五個月，信仰已經深入地精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工廠裡，工人在機器旁邊擺著小神像，上班前拜一拜，求神保佑機器別壞。
學校裡，老師在教室牆上掛神像，上課前帶著學生念誦“至高神保佑”。
醫院裏，病人在床頭放神像，求神讓病快好。
商店裏賣的東西都變了。
以前賣的是機械零件、工具、日用品，現在賣得最好的是神像、香燭、功德券。
賣不出去的東西，印上“至高神賜福”就能賣斷貨。
連黑市都開始賣“聖水”“聖物”。
有人把神跡那天的雨水收集起來，一瓶賣一百塊。
有人把神跡現場撿到的石子裝進小袋子，說是“神石”，戴上就能保平安。
有人甚至說自己在神跡中得到了神的啟示，寫了幾本“神諭”，高價出售。
大多數人是真的信。
他們信至高神能救他們，信祈禱能消災，信積功德能得永生。
他們每天早晚念誦恩佐斯的名字，跪在神像前磕頭，把省吃儉用攢下的錢買功德券、買聖水、買神像。
也有很多人不信，或者半信半疑。
能源總樞的科學家們還在搞科研。
他們不信神，或者說，不信那個自稱神的東西。
探索者號的資料分析出來了，世界屏障確實存在，隕星軌道確認無誤。
他們日夜不停地算，試圖找到突破屏障的方法。
鋼鐵之城的工程師們在造飛船。
他們知道五年不夠造出足夠的飛船，但能造多少造多少。
萬一呢？萬一科技能突破呢？
齒輪鎮的工人們在加班。
他們不管信不信神，都得幹活。
不幹活就沒錢，沒錢就買不起吃的，買不起吃的就得餓死。
末日還沒來，先餓死就太冤了。
熔爐城的礦工們照樣下井。
他們信神，也信自己的鎬頭。
神保佑不保佑不知道，鎬頭是實打實的。
地精世界的每一天，都在變化。
神廟越來越多，信仰越來越深，但同時，恐懼也越來越濃。
五年，一千八百多天，看著很長，但一天天過，很快就沒了。
有人開始倒計時，每天劃掉日曆上的一格。
有人開始狂歡，把積蓄花光，把日子過成最後一天。
有人承受不住壓力，自殺率也在不斷上升。
有人在神像前上吊，有人跳進熔爐，有人把自己鎖在屋裏放煤氣。
他們的遺書裡寫著同一句話：“至高神，求您收留我，讓我進入您的神國！”
嗯...他們可能覺得神國位置有限，自己提前去能佔個好位置...
也有人開始囤積物資。
糧食、水、藥品、武器...能囤的都囤。
有人挖地窖，有人建防空洞，有人往山裡跑。
物價飛漲，黑市橫行，治安惡化。
帝國的壓力越來越大。
皇帝每天都在開會，和大臣們商量怎麼維持秩序，怎麼安撫民眾，怎麼搞科研，怎麼建飛船。
大臣們吵成一團，誰也說服不了誰。
工業大臣說，應該把全部資源投到飛船上，能救多少救多少。
資源大臣說，建飛船需要礦，需要能源，需要工人，這些都要錢。
錢從哪來？
財政大臣說，稅收已經收到十年後了，不能再加了。
農業大臣說，糧食不夠了，很多人不種地，光祈禱，明年可能要餓死人。
司法大臣說，犯罪率飆升，監獄都滿了。
皇帝聽了一天，頭快炸了。
這纔多久？為何世界會變的這麼亂？
還有那個奧古斯都是幹什麼吃的？我讓他建立“至高神教廷”不就是為了利用信仰來安撫民眾嗎？
他怎麼毫無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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