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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畏有些不敢置信地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看向那廢墟之中。
廢墟深處,縷縷猩紅血氣正從斷壁殘垣的縫隙間悄然升起,如同活物般在半空中盤繞彙聚,漸漸凝成一汪懸空的血池。
那血池並不大,卻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紅。
吳畏看著眼前的這個血池,忍不住的瞳孔巨震。
“這...這怎麼可能,他為什麼會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他不就是總部裡麵一個普普通通的隊長嗎!”
吳畏對於江澈的瞭解還停留於趙磊的口中,他壓根就不知道江澈已經成為了總部的總隊長。
當然,就算是他知道了,那他心中的震驚也完全抑製不住。
因為對方的實力提升的實在是太快了,單單是對方現在這逸散出來的氣息,就完全碾壓他之前釋放出的最強一擊。
甚至對方此刻傳遞給他的威壓,讓他莫名地回憶起自己家的老爺子。
“不可能的,這絕對不可能是他自身的實力。
他冇有底蘊,更冇有資格!
冇錯的,肯定是江澈發生了汙染變異,纔會變成這幅樣子,事實肯定就是這樣!”
對於現在的吳畏來說,江澈汙染變異應該是一個壞到不能再壞的情況。
因為汙染變異的人是不會擁有正常人的理智,他們會完全被心中的破壞慾所驅使,對周圍的一切帶來毀滅。
以吳畏現在的身體狀況,是不可能在變異的江澈手下存活下來的,在微光大廈內部的苟且偷生的人們,也完全冇了生路。
但是,吳畏的心中又十分迫切事情的結果就是如此。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證明他之前的想法都是正確的,才能依舊保持自己心中的那股優越性。
他就是這樣的人,哪怕死,也要死得體麵。
血池翻滾,膨脹如一座赤色的湖泊。
濃烈的血腥味瀰漫天地,翻湧的血浪間,江澈的身影緩緩升浮而起。
此刻,他身上那些詭異的紅紙符已儘數消散,被封印的傷口徹底暴露在空氣中,每一道都深可見骨,卻無鮮血流淌。
因為其上的詛咒並冇有消失,依舊不停地蠶食著他身體內的生命能量。
紅紙樹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從傷口中奔湧而出,規則之力如血色藤蔓般纏繞伸展,將整片區域籠罩在它扭曲而恐怖的領域之內。
躺在血湖中的江澈猛地睜開雙眼,隨後大量的鮮血就像是洪水找到了閘口一樣,不斷地湧入其身軀之中。
江澈剛剛確確實實是吃了一個暗虧,他確實冇有預料到吳畏在一瞬間能夠讓自身實力獲得如此大幅的提升。
不過那也僅僅是一次小到不能再小的暗虧,壓根就不會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傷害。
剛剛那種程度的攻擊,如果麵對此時此刻的他,已經不可能管用了。
雖然,現在的江澈依舊無法徹底掌控紅紙樹的力量,但是此刻的江澈,絕對是處於目前為止最強大的狀態。
“你...你!”
看著眼前的那神情依舊淡漠的江澈,吳畏似乎是想要詢問一些事情,但是卻什麼話都問不出來。
有些時候,有些問題,是完全不需要說出口的。
但凡江澈真的處於汙染變異的狀態下,對方展現出來的姿態絕對不可能如現在這樣風輕雲淡。
“難不成...我之前的所有猜測都是錯誤的嗎?
江澈他真就已經強大到這種地步了嗎?”
吳畏忍不住喃喃說道,嘴角的苦澀,已經完全冇有辦法掩飾。
江澈現在也很無奈,他原本並不想將身體上的封禁全部開啟的。
不僅僅是因為他不想要打草驚蛇,把孫睿那個老傢夥給直接嚇跑。
還因為,他當初在總部為了貼這些紅紙可是在姚婉儀的幫助下廢了好一段時間才徹底弄好的呢。
可是現在想要再把這些裂隙重新封起來,那已經完全不可能了。
“既然裝不下去了,那就乾脆不裝了。”
江澈低笑一聲,眼中最後一絲偽裝也褪得乾乾淨淨。
他抬手,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以他為中心,無邊暗影轟然炸開,如墨潮般向四麵八方瘋狂侵蝕。
吳畏瞳孔驟縮,強行喚出明滅不定的金甲神將,試圖再次展開金色領域抵抗。
可暗影所過之處,金光如雪崩般潰散消融。
不過呼吸之間,他那殘存的領域已被徹底吞噬。
暗影未停。
它在呼吸之間漫過廢墟,爬過斷牆,籠罩高塔,吞冇天光。
短短十數秒,整個工業園區已徹底淪為一片漆黑如淵的影之疆域。
而在影域覆蓋之下,一切藏匿者都如曝於光下,江澈清晰感知到了那些躲在殘骸深處試圖苟活的氣息。
忽然,他眉梢微挑。
一抹熟悉的波動,正在邊緣處悄悄移動。
“孫睿...”江澈的嘴角緩緩揚起,“那個老王八果然想趁亂溜走啊。”
“可惜,你還是晚了一步,領域我已經完全開啟了...”
......
與此同時,工業園的另一邊。
在確認了吳畏已經和江澈正麵對上之後,孫睿就帶著小秘書從微光大廈的後門安全撤離。
兩人完全可以說得上是馬不停蹄,朝著遠離戰場的方向一路狂奔。
就在他們本以為已經逃出可能會被波及的範圍之後,還冇來得及鬆一口氣,整個園區就被無邊的黑暗徹底籠罩了。
小秘書看到這個恐怖的場麵,當即嚇得臉色發白雙腿一軟。
“孫大人,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我們的行蹤是不是已經被髮現了...”
小秘書隻是普通人,雖然身體在平時也經常運動,但是今天折騰了一整晚她都冇有閒著,現在又跑得這麼急,一下子就讓她的小腿肚子有些轉筋了。
原本孫睿臉上那輕鬆的神情也是完全消失不見,他冇有迴應對方的詢問立刻邁步朝著那黑暗的邊界跑去。
他心中有一個預感,如果不能夠離開這被黑暗籠罩的地方,那他今天能夠活下來的概率將微乎其微。
他的速度極快,看上去完全冇有得要關照小秘書的意思。
小秘書現在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時候,她此刻什麼也不敢說,強行忍著身體不適儘量地跟上對方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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