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石筍計與第一縷靈氣------------------------------------------。次日簽到已重新整理。是否簽到？。靈泉的水汽在暗紅色的天光下泛著薄薄的銀霧，把周圍的巨樹輪廓暈成模糊的影子。腳還泡在泉水裡，冰涼刺骨，但丹田處那團暖意比昨晚更實在了——像一顆剛點燃的火種，不大，但穩。“簽。”簽到成功。能量-10，當前能量：23/100。獲得：淬體丹（下品）×1。服用後可增強肉身強度，提升練氣期修煉速度10%，持續三天。，拳頭大，聞著像炒焦的麥粒。陳默翻來覆去看了看，冇立刻吃。係統摳門，給的每樣東西都得用在刀刃上。他把淬體丹塞進懷裡，從水窪邊站起來。，分不清是早晨還是午後。但從水窪邊緣新鮮踩踏的痕跡來看，有人在他睡著後來過這裡——腳印很小，不是人的，是某種輕巧的獸類，踩在濕泥上的印子隻有拇指大，繞著他的位置轉了兩圈，然後朝密林深處去了。。靈氣感知：周圍三十丈內無高威脅目標。。昨晚突破練氣一層後，“靈氣感知”這個被動能力就一直在後台運轉，不需要刻意催動，像多了一雙看不見的眼睛。範圍不大，三十丈，剛好夠他提前幾息發現危險。，斷刀插進綁腿，兩隻狼爪用藤條捆好掛在揹包上。揹包是從昨晚那棵巨樹上剝下來的樹皮，用靈絲搓的繩子穿起來，醜得紮眼，但能裝東西。石筍碎片塞在最貼身的內兜裡——用途未知的東西，丟了心疼。，密林漸漸稀疏。前方的巨樹間距拉大，地麵從暗紅色的腐土變成了灰白色的碎石地，踩上去咯吱作響。陳默注意到碎石間散落著一些黑色的小顆粒，指甲蓋大小，表麵有蜂窩狀的孔洞。發現：煞獸糞便。附近有築基期煞獸活動。。他現在練氣一層。差距大概相當於棚戶區一個瘦子對上一頭瘋牛——硬碰是找死。
陳默蹲下來，把那些黑色顆粒撥開看了看。糞便表麵已經乾裂，邊緣發白，至少三天前留下的。但碎石地上有一道新鮮的拖痕，從密林方向延伸過來，在他前方二十步處折向右側，消失在幾塊巨岩後麵。拖痕很寬，像是體型不小的東西被拖著走。
他放輕腳步，貼著巨岩摸過去。
岩縫後麵是一小片空地。一頭通體漆黑的巨蜥趴在地上，體型比昨晚的三眼魔狼小一圈，但背脊上長著兩排骨刺，刺尖泛著暗紫色的光——被混沌輻射汙染後的變異。它的左後腿斷了，骨頭從皮肉裡戳出來，暗紅色的血在碎石地上積了一小灘。它還活著，但氣息已經很弱了。
檢測到目標：黑棘蜥，築基中期凶獸。狀態：重傷，氣血流失52%。
受傷的煞獸。比他弱四成的築基中期。
陳默從綁腿裡抽出斷刀。刀身上那道裂口在暗紅色天光下泛著鏽色，但刃口還在。他繞到巨蜥背後，一步一步靠近。巨蜥的呼吸聲很重，像破風箱，每呼一口氣，側腹的傷口就湧出一小股血。它的瞳孔已經開始渙散，但還在本能地轉動，掃視著周圍的威脅。
還有五步。四步。三步。
巨蜥的瞳孔猛然收縮——它感應到了。但它的身體反應比意識慢了整整一拍。陳默的斷刀已經捅進它後頸的骨縫裡。不是心臟，不是頭顱，是骨縫。昨晚剖三眼魔狼屍體時他專門研究過，煞獸的骨骼結構和普通妖獸不同，被混沌輻射侵蝕後，骨節之間會多出一層軟膜，刀捅對了位置，能直接切斷中樞。
巨蜥發出一聲短促的嘶叫，四肢蹬踏了幾下，不動了。
目標已死亡。可拾取：妖丹（完整）×1、骨刺×4、煞獸皮×1。
完整妖丹。陳默把妖丹從胃囊裡剖出來，拳頭大，通體漆黑，表麵流轉著暗紫色的紋路，比昨晚那顆破損的亮得多。係統提示彈出來：蘊含靈力：80點。是否吸收？
“先留著。”
他把妖丹塞進揹包。係統能量還剩23點，夠簽兩次到，暫時不缺電。完整妖丹留著，說不定能換彆的東西——在棚戶區學會的第三件事：好東西彆急著用，留著換更需要的。
巨蜥的骨刺被他一根根拔下來，用藤條捆好。煞獸皮整張剝下來疊好塞進揹包，腥臭味衝得他直皺眉。那頭被巨蜥拖行過的東西他也在空地邊緣找到了——是一隻半人高的灰色野兔，已經被啃掉了大半，但殘留的皮毛上隱約能看到一絲極淡的靈力波動。不是煞獸，是靈獸。被混沌輻射汙染之前，這片密林裡生活著大量低階靈獸。汙染之後，活下來的變成了煞獸，冇活下來的變成了煞獸的食物。
陳默把野兔殘骸上殘留的幾根完整靈骨撿起來。用途未知，先留著。
正要離開時，碎石地另一端傳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一群人。至少七八個，步伐雜亂，夾雜著金屬碰撞聲和粗魯的吆喝。
“昨天那聲狼嚎肯定是這邊！”
“三眼魔狼的妖丹至少值三十塊靈石，彆讓人搶了先！”
陳默閃身躲進巨岩縫隙裡。斂息訣運轉，氣息壓到最低。係統能量從23變成了22——斂息訣每持續運轉一刻鐘消耗1點能量，昨晚研究狀態麵板時發現的隱藏規則。
七個穿著灰色短打的漢子從密林裡鑽出來。為首的是個光頭，後腦勺橫著一道疤，手裡提著柄開山斧。他身後六個人，有的拿刀，有的拿劍，還有一個空著手的瘦子，腰間掛著一串小布袋，走起路來叮噹作響——儲物袋。不止一個，是一串。
檢測到多名修士：練氣後期×1，練氣中期×3，練氣初期×3。
光頭是練氣後期，其餘都是中期和初期。陳默縮在岩縫裡一動不動。七個人，最低的也和他同級。硬剛是找死，但看他們的樣子，不是衝他來的，是衝著三眼魔狼的屍體。昨晚他故意留下拖行的血跡和樹乾上的血手印，把那五個灰衣人引向了相反方向。這七個人應該是聽到訊息後從彆處趕來的。
光頭走到空地中央，看見巨蜥的屍體，腳步頓了一下。
“黑棘蜥。誰殺的？”
他蹲下來檢查巨蜥後頸的傷口。陳默心裡一緊——刀口是斷刀捅的，斷刀的刃口有獨特的崩口痕跡，懂行的人能從傷口推斷出凶器的形狀。
光頭的手指在傷口邊緣摸索了片刻，站起來。“刀口很新，不超過半個時辰。殺它的人用的是斷刀，刃口崩過。”他的目光掃過四周，在碎石地上搜尋，“地上有腳印，一個人，體重不重，往那邊去了。”
他指的方向是陳默故意留下腳印的方向——和昨晚一樣，朝著他實際去向的反方向。
“追！”
七人朝那個方向追去。陳默縮在岩縫裡數了三十息，等腳步聲徹底消失，才從岩縫裡鑽出來。他看了一眼光頭蹲過的位置——地上被翻動過，巨蜥的胃囊被剖開了，他們在找妖丹。
妖丹在他揹包裡。
陳默朝相反方向走去。走出約莫百步，他停下來，把揹包裡的巨蜥骨刺抽出一根，插在路中央的碎石縫裡。骨刺尖朝上，暗紫色的光在灰白色碎石地上很顯眼。然後他從揹包裡摸出那枚淬體丹，想了想，吞了下去。
丹丸入口即化，一股溫熱的氣息從喉嚨滑下去，順著經脈蔓延至四肢。肌肉像被一隻極重的手從內部按壓了一遍，酸脹之後是說不出的舒坦。麵板表麵滲出一層極薄的灰黑色汗液——淬體排出的雜質。
肉身強度 1。修煉速度臨時提升10%，持續三天。
他握了握拳。同樣的力氣，拳頭的分量比之前沉了一分。那把斷刀握在手裡更輕了。
他冇有原路返回靈泉，而是沿著密林邊緣繞了一個大圈。路上又撿了幾樣東西：一株被煞獸踩斷的靈草，根莖還在，係統提示“可移植”；一塊拳頭大的星核殘片，邊緣參差不齊，斷口處隱隱透著銀光，係統提示“蘊含微量混沌靈力，可吸收”。他把星核殘片握在手裡，混沌歸元訣還冇學，但丹田裡那團暖意自己動了起來，像嗅到食物氣味的幼獸，隔著掌心把星核殘片裡的靈力一絲一絲吸進去。
靈力 2。係統能量 1。當前靈力：8/100。係統能量：23/100。
原來不用簽到也能吸收。隻是慢。
走到靈泉附近時，天外天的巨日依然掛在同一個位置。他把巨蜥骨刺沿著靈泉周圍插了一圈，尖朝外，布成一個極簡陋的警戒圈。然後把那株踩斷的靈草種在水窪邊緣，用泉水澆透。能不能活不知道，但活了就有穩定的靈草來源。
做完這些，他在水窪邊坐下，把今天的收穫攤開來數。
完整妖丹一枚，骨刺四根，煞獸皮一張，靈骨六根，星核殘片一塊。外加昨晚的狼爪兩隻、石筍碎片一片。練氣一層，係統能量23點。
不夠。遠遠不夠。三眼魔狼是築基後期，黑棘蜥是築基中期。他殺它們靠的不是修為，是它們本來就快死了。如果遇到一頭狀態完好的築基期煞獸，哪怕是最低階的築基初期，他也隻有跑的份。
但練氣一層殺築基，哪怕是撿漏，也夠吹一輩子了。
他把東西收好，靠在水窪邊的石頭上。靈泉水汽氤氳，把暗紅色的天光濾成一層薄薄的暖意。他閉上眼睛。
次日簽到已完成。第三日簽到倒計時：11時59分。
係統提示冷冰冰地彈出來，又冷冰冰地消失。陳默冇有睜眼，隻是把黑石從懷裡摸出來握在掌心。石頭縫裡的黑暗比昨晚又濃了一絲，像一隻半闔的眼睛，正在緩慢地恢複力氣。
三年前他躺在福利院的硬板床上醒來，成了棚戶區孤兒陳默。三年後他躺在一片紫色草地的水窪邊，成了一個練氣一層的修士。前世攢首付，今生攢修為。說到底，都是攢。
他翻了個身，把斷刀枕在腦袋底下。刀柄硌得慌，但安全。
遠處，密林深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獸吼，然後是第二聲，第三聲。不是一頭，是一群。陳默睜開眼，手按上斷刀刀柄。獸吼聲越來越近，夾雜著樹木折斷的脆響和地麵的震動。不是衝他來的——聲音的方向是光頭那七個人追過去的方向。
震動持續了約莫一炷香時間，然後安靜了。徹底的安靜，連蟲鳴都消失了。
陳默等了很久，密林方向再也冇有任何聲音傳出來。他把斷刀握在手裡，背上揹包，朝與獸吼相反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到水窪邊，把那株剛種下的靈草連根拔起，用濕土包好塞進揹包。
安全第一。
走了約莫兩個時辰，密林漸漸變成了灌木叢。淬體丹的藥效還在，肌肉裡像灌了一層薄薄的鐵砂，走這麼久也不覺得累。他把鏽劍從腰間解下來換到左手，斷刀換到右手——右手力氣大，握刀更穩。狼爪用藤條捆在揹包側麵，走起路來輕輕碰撞，發出極輕的哢嗒聲。
前方灌木叢後傳來人聲。
“疤哥，這一帶最近煞獸多，咱們是不是換個方向？”
“換個屁。煞獸多說明靈力濃，靈力濃的地方纔有好東西。”
灌木叢被一把撥開。五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鑽出來，為首的獨眼龍臉上橫著一道疤，手裡拎著柄鏽鐵刀。他身後四個年輕人，有兩個胳膊上纏著滲血的布條，走路一瘸一拐。
獨眼龍看見陳默，獨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目光從他腰間的鏽劍掃到右手的斷刀，又在揹包側麵捆著的狼爪上停了一瞬。
“一個人？練氣一層？”他把鏽鐵刀往肩上一扛，“小子，把你揹包裡的東西交出來，爺幾個饒你一命。”
檢測到目標靠近，數量5人。修為：練氣四層×1，練氣三層×4。
警告：其中一名練氣三層目標右腿有舊傷；另一名靈力波動紊亂，疑似剛突破不久。
係統提示彈出來。陳默握緊斷刀，目光掃過五人，把他們的站位記在心裡。兩個受傷的站在後排，獨眼龍站最前麵，左右兩側各有一個練氣三層的漢子，呈扇形包抄過來。
和棚戶區搶地盤一個路數——先把人圍住，再談條件。
他往後退了半步，後背靠上一棵粗壯的灌木。背後有靠，至少不用防四麵。
“揹包裡的東西？”陳默咧嘴笑了一下，“都是撿的破爛，幾位大哥看得上就拿去。”
他故意把“撿的”兩個字咬得很重，同時左手悄悄把鏽劍從腰間抽出來。獨眼龍的目光被他臉上的笑容吸引，冇注意到他左手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