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
「龐師兄,最近一直都是你盯著錢春,他到底去了哪裡?」
「我怎知道?」龐全勝聳肩:
「錢春一個大活人,我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他,一時疏忽、走神也正常。」
「你……」滿臉橫肉的王九表情猙獰:
「姓龐的,你與錢春相鄰,關係也最好,會不知道他去了哪兒?」
「龐師弟。」另一位淬體在意悶聲道:
「錢春手上有我們辛辛苦苦掙來的銀子,若是被他逃掉……」
「哥幾個接下來的日子可就慘了!」
「彭!」
王九一巴掌拍在門上,堅硬的木門轟然碎裂,也讓跪在地上的丫鬟瑟瑟發抖。
「姓錢的混蛋,他從我手上拿了足有三十錠銀子,還說上了山一定幫我找門路。」
「我呸!」
「山上的那位師姐根本冇把他放在眼裡,還拉大旗作虎皮。」
幾位淬體雜役齊聚一堂,就是要找錢春一個說法,結果進了院子才發現,錢春早就逃之夭夭。
「你們不要抱太大希望。」
龐全勝開口:
「這幾個月,錢春花錢大手大腳,還去趙師兄開的賭場轉了幾圈,就算手上還留有一些銀錠,怕也已經所剩無幾。」
「找到他,估計也要不回來銀子。」
「那更不能放過他!」王九側首看來,眼神閃爍:
「龐師弟,不會是你收了錢春的錢,故意把他放走的吧?」
「放屁!」龐全勝麵色大變:
「王九,無憑無據,你可不要亂說!」
「哼!」王九冷哼:
「師弟你手上可是有不少爛帳,現在都挪到錢春的身上,他一死,你的帳直接就能平。」
「相較於我們幾個,你應該更希望錢春自此消失不見纔對。」
「胡言亂語!」龐全勝怒道:
「錢春搬過來時的一應家當都是我幫忙買的,我在他身上的投資比你們更高,要說想找到他,我才應該是第一位。」
「夠了。」一位中年雜役皺眉低喝:
「當務之急,是找到錢春。」
「昨日還有人見到他,今日山門也未開啟,他能去的地方不多。」
「去借一頭嗅靈鼠!」
『嗅靈鼠』是一種嗅覺敏銳的異獸,多用在礦山探尋礦脈。
亦可用來尋人,不過效果遠冇有探礦靈敏。
不多時。
龐全勝抱來一頭嗅靈鼠,幾人循著線索朝雜役區之外行去。
「入山了?」
看著前方無儘山林,幾人麵麵相覷。
「萬木噬陰大陣紮根冥界,串聯陰陽,姓錢的絕逃不出去。」王九麵泛焦急:
「就怕他夜裡還不回來,到時被那邊的東西給吃乾抹淨……」
「線索也就冇了!」
「走吧。」龐全勝輕嘆:
「希望在天黑之前找到他。」
他們很清楚,就算是煉就真氣的外門弟子,若是夜裡闖進此地,也是九死一生。
雜役……
從未有黑夜離開雜役區還能活著回來的例子。
「走!」
王九恨恨跺腳,快步衝入山林,剛走冇有多遠,他的眼眉猛然上挑。
「兀那漢子。」
目視不遠處的雜役弟子,王九大聲問道:
「你可曾見過錢春?」
「錢春?」鍾鬼把摘下來的鬼麵菇放進揹簍,緩緩搖頭:
「有些日子冇見了。」
「是嗎?」王九眯眼:
「我記得你們關係不錯來著,而且你身上還有他的氣息。」
「不老實,討打!」
「啪!」
他手中的長鞭猛然甩出,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慘白色虛影。
嗯?
鍾鬼眼眉微挑,腰間的長鞭好似活過來一般朝上猛然竄出。
「啪!」
兩根白骨鞭當空對撞。
鍾鬼隻覺一股強大勁力透過長鞭湧來,身體不由晃了一晃。
好大的力氣!
他的力氣本就遠超常人,修煉陰魂訣後更為了得,但與對方一比,卻像是孩童與成年人的區別。
淬體雜役,果真了得。
「咦?」
王九同樣麵露驚訝。
他感覺自己的長鞭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一般,不受控製朝側方一滑,導致這一鞭落了空。
這種情況說明對方的鞭法極其了得,甚至……
比他還強!
不過因為雙方力量差距太大,即使鞭法不凡,依舊被他壓製。
「好小子!」
鋼牙咬動,王九麵泛猙獰:
「竟然敢還手?」
「夠了!」龐全勝皺眉:
「他身上哪有錢春的氣息,就算有也是多日前沾染上的。」
「莫要耽誤時間,天色已經不早了,快點找到人纔是正事。」
「哼!」王九眼神閃爍,猛然一甩長鞭:
「算你走運!」
「怎麼?」龐全勝好奇開口:
「這人得罪過你?」
「嗯。」王九轉身,邊走邊道:
「好不容易得了招收新雜役的差事,因為他,少得了幾錠銀子。」
「哦!」龐全勝麵露詫異:
「還有這事,說來聽聽?」
「……」
目送幾人的身影遠離,直至消失不見,鍾鬼方緩緩收回視線。
王九?
當初入門雜役考驗之時,自己連殺三人未曾阻止的那位。
陳和同說的冇錯,此人心眼果然很小!
幾日後。
「鍾大哥。」
許久未見的朱宏中敲響房門,咧嘴笑道:
「若楠準備了幾道菜,我托人從山下捎了瓶酒,一起喝一杯?」
「哦!」鍾鬼放下手上的東西,好奇問道:
「有喜事?」
「哪有什麼喜事?」朱宏中搖頭:
「這不是元日到了嗎,說起來我們拜入萬鬼宗也有半年了,正好借這個機會聚一聚。」
「元日?」鍾鬼微愣:
「過年了啊……」
時間過得真快,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在萬鬼宗待了半年。
「好!」
朱家兄妹的房間彼此相鄰,中間牆壁開了洞,以布簾隔開。
「鍾大哥來了。」
朱若楠繫著圍裙,熱情招呼:
「快坐。」
今日的她簡單梳洗打扮了一下,麵上泥垢去除,長髮披散開來,精緻的五官、吹彈可破的麵板顯露,讓人眼前一亮。
「若楠妹子竟是如此漂亮,往常倒是不曾注意。」鍾鬼讚道:
「以後誰要是娶了你,可就有福了。」
「鍾大哥說笑了。」朱若楠俏麵泛紅,偷偷看了眼自家兄長。
她今日之所以專門梳妝打扮,也是因為朱宏中專門叮囑。
本想著吸引鍾鬼的注意。
奈何……
鍾鬼並不吝嗇誇讚,但並無男女之情,隻是單純的欣賞。
「美人是禍水。」朱宏中開口:
「我隻希望妹妹能找一個可以依賴的好人家,莫要因為相貌惹來禍端,所以一直讓她扮醜,唯恐讓心懷叵測之人注意。」
「朱兄弟考慮周全。」鍾鬼點頭:
「確實該如此。」
「……」朱宏中尷尬一笑,他有意說合兩人,但看樣子難以硬搭。
「咳咳!」
輕咳一聲,他轉移話題道:
「鍾大哥也聽說了吧,錢春消失了,十有**已經遇害。」
「嗯。」鍾鬼點頭:
「可惜。」
「是挺可惜的。」朱宏中道:
「聽說他得了好幾位淬體雜役的資助,積攢了不少資產,現今都不知去向。」
嗯?
鍾鬼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