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使者？”
林凡饒有興致地看向羅元，眉梢微微揚起。
對方臉上那副虔誠的神情，彷彿朝聖者仰望神祇一般真摯而純粹，眉眼之間沒有半分作偽的痕跡。
林凡心中暗暗思忖，自己拿出龍珠不過是一時興起、隨意試探，沒想到對方竟真能一口道出龍珠的來曆。
看來此前的猜測並非虛妄，這所謂的靈脈龍裔一族，與上古龍族之間確實存在著極其密切的聯係。
至少在那些湮沒於時間長河中的遙遠歲月之前，兩者之間定然有著深厚的淵源。
就在這時，先天古龍麵色微動，眼眸中掠過一絲精芒。
他的長袍無風自動，沉聲開口道：“你能認出龍珠，且你們這些靈脈龍裔身上，都具備著稀薄的龍族血脈，難道，你們與上古龍族有著某種聯係？”
羅元微微頷首，神色肅穆而恭敬。
他的語氣裏帶著一絲追憶與感慨，說到：“實不相瞞，我們靈脈龍裔正是出自上古龍族，乃是上古龍族的一支旁係血脈。”
“後來上古龍族遭遇大劫，天地變色，龍族分崩離析。我們這一脈的始祖便率領族人遠走他鄉，來到這片異族之地。”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灰白的迷霧，彷彿能穿透時光看到先祖跋涉的身影。
“隨著歲月流轉，族人們漸漸適應了這裏獨特的環境與靈氣，久而久之，便成了異族之中所謂的靈脈龍裔。”
說到這裏，他收迴目光，望向林凡手中那枚靜靜懸浮的龍珠。
又繼續說道：“靈脈龍裔一族代代相傳著一條至高使命，等待持有龍珠信物的龍族使者降臨。”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神裏煥發出異樣的光彩，語氣中帶著一絲的激動。
“漫長歲月如白駒過隙，一代又一代族人老去，我等幾乎以為那隻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沒想到今日終於等到了你們。”
林凡嘴角微微翹起，劃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似笑非笑地問道：“你就不怕，我們並非真正的龍族使者？”
羅元堅定地搖了搖頭，正色道：“持有龍珠信物，便是龍族使者。這是先祖代代相傳的鐵律，是刻在我靈脈龍裔血脈中的共識。”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況且……”
羅元的目光轉向先天古龍，語氣愈發恭敬道：“這位大人身上的龍族血統之純正，氣息之浩瀚，恐怕比起真正的上古龍族，都不遑多讓。”
他迴想起方纔先天古龍散發出的那股可怕龍威，那股發自靈魂深處的窒息感至今仍讓他心有餘悸，彷彿螻蟻仰望蒼穹，凡人麵對天威。
先天古龍雙目精芒閃爍，如兩盞明燈在霧氣中灼灼生輝。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威嚴，說道：“既然你知曉我們是龍族使者，那可知我等為何而來？”
“前輩與這位大人……應當是為了萬龍巢吧？”
羅元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裏帶著幾分試探與敬畏。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亮光，卻並未開口靜待下文。
先天古龍看了林凡一眼，旋即轉向羅元，目光如刀，沉聲道：“你知道萬龍巢？”
他雙眼微微眯起，瞳孔中彷彿有龍影翻騰，那視線猶如實質，似要將羅元從裏到外徹底看穿。
羅元苦笑一聲，拱手道：“在下不敢隱瞞，我靈脈龍裔一族之所以世世代代留在這片異族之地，便是為了守護萬龍巢的存在。”
他的聲音低沉而鄭重，繼續道：“這是我們一族最大的使命，重於性命，刻於骨髓。祖上口口相傳，唯有持有龍族信物龍珠的使者到來，方可透露萬龍巢真正的所在。”
林凡不動聲色地向旁邊的先天古龍遞了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先天古龍繼續問道，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說道：“我等正是為萬龍巢而來。將你所知的一切，悉數告知。”
羅元遲疑了片刻，麵露難色，道：“幾位皆是龍族使者，我自然應當告知萬龍巢所在。”
“隻是此事關係重大，事關我族存亡與上古隱秘，還請幾位先隨我返迴族地。”
“嗯？”
先天古龍麵色一沉，周圍的空氣彷彿驟然凝固，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山嶽般傾軋而下。
羅元心頭一凜，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連忙解釋道：“這位大人息怒，並非我不願親口相告，而是萬龍巢真正的所在……就連我這靈脈龍裔的族主也並不知曉。”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說道：“關於萬龍巢的具體方位，一直是由我族聖女代代相傳、親自保管。唯有聖女才能開啟通往萬龍巢的道路。”
先天古龍收斂了幾分氣勢，用詢問般的眼神看向林凡。
林凡沉吟片刻，目光在羅元臉上掃過，似在掂量著什麽。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便過去看看。”
他的語氣平靜如水，卻透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從容。
這靈脈龍裔一族縱然有些底蘊，但以他們幾人的實力，絕無可能翻出什麽風浪。林凡並不擔心對方會使什麽手段。
況且方纔說話之間，他已悄然以元神之力探查了羅元的元神波動，那波動平穩而真誠，並無半分說謊的痕跡。
龍形戰船緩緩啟動，船身破開濃稠的灰白霧氣。
在羅元與眾多靈脈龍裔族人的引領下，朝著霧海更深處駛去。
四周的灰白色愈發濃鬱，層層疊疊地堆積過來，到了最後彷彿化為實質。
霧氣濃稠如漿，黏膩地裹住戰船，彌漫著一股刺骨的冰冷與腐朽的氣息。
戰船甲板之上。
林凡負手而立，衣袂在霧風中輕輕飄動。
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眉宇間盡是閑適與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先天古龍一襲長袍，立於林凡身側。
他麵容冷峻，眉宇間彌漫著冷冽之色。
看著前方引路的羅元等人，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悶雷，道：“主人，你難道就不擔心，這或許是一個圈套？”
“這些人身上固然流淌著龍族的稀薄血脈，可與真正的上古龍族相比，存在巨大的差異。”
言語之間，仍帶著一絲難以釋去的顧慮。
旁邊，墨玉麒麟與若旋也都將目光投向林凡，靜待他的迴答。
林凡望向正前方，濃霧深處漸漸顯露出一座座粗獷而猙獰的輪廓。
那是石殿與塔樓，皆以灰白色的巨石堆砌而成，透著一種原始而蠻荒的壓迫感。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眼下沒有別的線索。”
先天古龍微微一怔，隨即瞭然，便不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