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一座古鎮熱鬧繁華。
青色小巷蜿蜒,人聲鼎沸。
一道曼妙的人影從鎮子外緩緩走了進來。
她一襲紅衣,在灰濛濛的巷子裏格外醒目。
女子肌膚雪白細膩,如羊脂玉雕琢。
她的秀發烏黑柔順,垂落腰級。腰肢纖細曼妙,臉上卻帶著一層黑色薄紗,隻露出一雙秋水般的眸子。
小巷喧嘩,兩邊商販叫賣;賣糖葫蘆的老漢扯著嗓子吆喝,餛飩攤熱氣騰騰,孩童舉著風車嬉鬧;鐵匠鋪叮當響,茶館門口老人在下棋。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寒煙打量著這座尋常小鎮,心裏暗暗起疑。就在邁入此地的瞬間,她察覺到一絲若隱若無的鬼氣。
那鬼氣隱藏得極好,若非她本身是鬼修,根本不可能察覺。
她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一切看起來正常,可這份“正常”反倒讓她心底生出一絲不安。
寒煙微微蹙眉,低聲自語:“從感知到那股氣息開始,我一路上從妖國輾轉至此,跋涉了數萬裏疆域。可最後那一絲感應,卻在這裏消失了。”
她眼眸深處浮現一抹狐疑。那道氣息像是冥冥當中在召喚著自己。
耗費那麽久的時間和精力好不容易追蹤到這裏,如果在這裏失去線索,那麽一切都將成空。
她走得不快不慢,曼妙身段引起周圍不少人的注意。這個偏遠小鎮,何曾出現過氣質這般脫俗的女子?
不遠處,幾個粗糙壯漢蹲在路邊石階上,朝這邊張望。為首滿臉橫肉,叼著草莖,眯眼打量那道紅色身影。
“多好看的妞,”瘦高個咂嘴,“老子敢賭五天工錢,臉蛋差不到哪去。”
“還用賭?”絡腮鬍子嘿嘿一笑,“那水蛇腰,大長腿,嘖嘖……勾人心神。”
老李嘿嘿兩聲:“我說你有空打賭,不如湊上前瞧瞧到底長得如何?”
“比起你家虎婆娘,怕是強上不少吧?”
幾人鬨然大笑,笑聲肆無忌憚。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動聽的聲音響起。
“幾位壯士。”
幾人笑聲一滯。
不知何時,那麵紗女子已來到近前,紅衣獵獵,麵紗微動,眸子清澈如水。
幾人神色一僵,很快反應過來。為首的粗糙漢子舔了舔幹燥的嘴唇,起身擠出一個笑容:“這位姑娘,找我們哥幾個有事?”
他目光忍不住在寒煙身上打量。近處一看,這女子白得幾乎透明,身上還帶著淡淡幽香。
寒煙眨了眨美眸。
微風吹起麵紗一角,露出玉石般光潔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唇瓣。
幾個漢子看得眼神都直了。
寒煙嫣然一笑,嬌滴滴道:“妾身剛到這裏,盤纏就被人偷走了。能不能麻煩幾位幫妾身尋個合適的住所?”
幾個壯漢心猿意馬。
“姑娘,我家有空房,去我那裏住!”瘦高個跳出來。
“滾一邊去!”絡腮鬍子推開他,“我家剛建了幾間新房,青磚瓦房,姑娘住我家最好。”
一個叫張元的壯漢擠開兩人,滿臉諂媚:“姑娘,我家就在前麵拐角,院子寬敞,被褥都是新漿洗的。請隨我來。”
其他幾人要麽婆娘管得嚴,要麽屋舍簡陋,隻能眼睜睜看著張元領著那麵紗女子走遠了。
張元邊走邊搭話,放慢腳步與她並肩。
他側頭偷瞄,麵紗在風中起伏,那麵容輪廓若隱若現,看得人心猿意馬。
“姑娘,我們這鎮子很少來外人。你是從哪來的?”他邊色眯眯望著她,邊打聽來曆。
寒煙輕歎一聲:“妾身誤打誤撞闖到這裏。多謝大哥收留。”
說話間,晚風吹起裙擺,露出一截雪白細膩的小腿。
張元瞪直雙眼,不由自主嚥了咽口水。
他沒有注意到,就在他失神的瞬間,寒煙眼底有著一絲冷意閃過。
很快,二人就來到一座院落。
院門很是嶄新,門環上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院子不是很大,可該有的都有。
張元笑嗬嗬將寒煙領了進去。
他走在前麵,腳步輕快得有些急切,一邊走一邊迴頭道:“姑娘小心腳下,門檻有點兒高。”那殷勤勁兒,與先前的粗魯判若兩人。
屋舍有些簡陋,好在該有的都有;一張木桌,兩把椅子,還有一張寬敞的木床。
寒煙掃視一眼,目光很是平靜。
她轉過身來,麵紗下的嘴角微微上揚,嬌聲道:“大哥,這裏挺不錯的。就是妾身如今身無分文,不知道該如何報答你。”
她說話時聲音柔得能掐出水來,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試探。
那雙秋水般的眸子望著張元,睫毛輕輕顫動,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幽冷。
“報答就不用了。”張元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漸漸變了味道。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壓低了聲音道,“當然,要是你真執意報答的話……哥哥我至今都沒有碰過女人。”
他說這話時,喉嚨裏發出一聲含糊的吞嚥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寒煙的麵紗,彷彿要透過那層薄紗看到底下的容顏。
他的雙手不停地相互搓著,指節粗大,虎口處全是老繭,雙手此刻微微發顫,不知是興奮還是緊張。
說著,向前邁了一小步。
剛剛一路憋著邪火,他隻能偽裝著,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裝出一副熱心助人的模樣。
可現在進到自己屋門裏麵,這院子偏僻,左鄰右舍隔得遠,就算麵前的女子叫破喉嚨都不會有人來打擾自己。
想到這裏,他心底最後那一絲顧忌也煙消雲散了。
“這……不好吧?”寒煙眨了眨美眸,嬌滴滴地說道。
她微微後退了半步,裙擺輕輕晃動。
寒煙的聲音聽上去柔弱無依,帶著幾分驚慌,幾分羞澀,可她的眼底深處的寒意變得更盛。
張元一聽這話裏有戲。
在他聽來,那“不好吧”三個字不是拒絕,而是欲拒還迎。
他當即邪笑一聲,露出滿口黃牙,張開雙臂就朝女子撲了過來,嘴裏還嘟囔著:“小娘子,就讓哥哥好好疼你。”
“在這裏你就算叫破喉嚨都沒用。”
他的動作快而猛,像一頭餓極了的野豬撞向獵物。
一雙大手朝寒煙的腰肢抓去,粗糙的指節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然而,他的指尖還沒觸到那抹紅衣,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他看見了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隔著麵紗望著他,沒有慌張,甚至沒有厭惡。
眼睛裏隻有一種東西,就是憐憫。
張元忽然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懼,他想停下腳步,可已經收不住了。
燈光猛地一晃。
屋裏的溫度驟然下降了幾度。
然後,張元聽見了一個聲音,那聲音很輕很輕,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大哥,你說的對。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打擾的。”
下一秒,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
洞府。
密室。
燭光跳動,映照出一道人影。
林凡坐在桌案前,紙上的墨跡還未幹涸。
忽然,他心頭一凜,猛地抬起頭,眼神穿過層層岩壁,看向遙不可極的遠處虛空。
就在剛剛,他清晰地感應到了寒煙的印記。
即便是隔著數萬裏之遙,可那抹清冷幽深的鬼道氣機卻還是清晰可察,和他的元神產生一絲緊密的聯係。
確認這一絲鬼道氣機平穩,沒有遭遇危險,林凡眉頭舒展,低聲輕語道:“看來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他放下筆墨,不再多想,直接溝通了預支道果。
【是否消耗一千五百年壽元,將《星雲劍典》預支到大成?】
林凡眼神微凝,沉聲道:“同意預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