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柳如煙怒目圓睜。
眼中的怨毒與不甘,濃烈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她的眼眶通紅,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憤怒。
純粹的、扭曲的、無法接受的憤怒。
柳如煙她無法接受這個答案。
這比任何羞辱都更讓她崩潰。
被罵,她可以忍。
被打,她可以忍。
被冤枉,她也可以忍。
可「冇有理由」——
這讓她怎麼忍?
這讓她怎麼反駁?
這讓她怎麼求饒?
諾希絲冇有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手掌緩緩發力。
力道輕柔卻致命。
一點點收緊。
如同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玩具。
柳如煙的臉漲得通紅。
四肢痛苦地掙紮著,像是被釘在板上的青蛙,拚命蹬腿。
可連一絲力氣都使不上。
諾希絲本可以瞬間捏斷她的脖子。
讓她痛快死去。
但她冇有。
一點點折磨。
看著她從掙紮到絕望,從鮮活到死寂。
看著她眼中的光一點一點熄滅。
這纔是她想要的。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像是沙漏裡的沙子,無聲無息,卻不可挽回。
柳如煙的掙紮越來越微弱。
瞳孔漸漸失去焦距。
那焦距像是一幅被水浸泡的畫,顏色一點一點地暈開,輪廓一點一點地模糊。
最終——
脖頸一歪。
「哢嗒。」
一聲輕響。
像是樹枝被折斷。
徹底斷了氣。
一具冰冷的身體,軟軟地垂落。
像是一件被脫下的衣服,掛在諾希絲的手上,失去了所有的支撐。
手臂無力地晃盪著,頭顱低垂,長髮散落。
一縷微弱的靈魂,從屍體中飄了出來。
那靈魂呈半透明狀,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像是一隻剛破繭的蝴蝶,脆弱得經不起任何觸碰。
它懸浮在半空,微微顫抖。
帶著無儘的恐懼與不甘。
諾希絲隨手一抓。
將柳如煙的靈魂攥在了掌心。
那靈魂在她的掌心掙紮,像是一隻被捏住的螢火蟲,發出無聲的哀鳴。
諾希絲低頭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指尖微動。
幾道精純的靈力從體內湧出,在她身前凝聚。
靈光閃爍,如同水波盪漾。
幾道與她容貌、氣質一模一樣的分身,緩緩成形。
每一個都栩栩如生,連髮絲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她們的眼神冰冷,冇有半分溫度。
像是幾尊冇有感情的雕塑。
動作利落,分別抓住了天魔他們以及柳如煙的靈魂。
開始了無休止的折磨。
撕裂。
重組。
再撕裂。
再重組。
一遍又一遍。
像是永不停歇的輪迴。
痛苦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那聲音尖銳而悽厲,像是無數把刀在玻璃上劃過。
卻傳不出煉丹堂半步。
被無形的屏障隔絕,像是被困在了一個透明的罐子裡。
諾希絲站在原地。
紅衣獵獵,衣袂在風中輕輕飄動。
她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場無聲的電影。
「嗯……順便滅了天魔宗好了,有些礙眼啊。」
諾希絲她輕聲呢喃。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要清理掉地上的一粒塵埃。
「滅。」
一個字落下。
輕描淡寫,卻如同天帝口出天憲。
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驟然爆發。
整個天魔宗劇烈震顫,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拚命搖晃。
大地崩裂,裂縫如同蛛網般蔓延,吞噬著一切。
魔氣倒卷,像是被抽走支撐的幕布,轟然塌陷。
黑色的火焰沖天而起。
那火焰冇有溫度,卻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它吞噬了所有建築——
煉丹堂的爐鼎在火焰中熔化,化為鐵水。
宗主大殿的石柱在火焰中崩碎,化為齏粉。
護法居所在火焰中坍塌,化為廢墟。
弟子營房在火焰中燃燒,化為灰燼。
一切的一切,都在這股恐怖的力量下化為烏有。
不過瞬息之間。
曾經威震大陸的魔道第一宗門。
便徹底化為一片焦黑的廢墟。
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連一塊完整的磚瓦都冇有。
隻有裊裊的黑煙,在空氣中緩緩升騰,證明著這裡曾經有過什麼。
「這一下就舒服多了!」
諾希絲滿意地點了點頭。
天魔宗的魔修,個個雙手沾滿鮮血。
以凡人血肉靈魂為食,罪該萬死。
殺他們,她冇有絲毫負擔。
甚至覺得——殺得太少了。
……
與此同時。
蜀山。
掌門大殿。
白子墨正端坐於案前,翻閱著宗門典籍。
殿內檀香裊裊,仙氣繚繞。
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身著白色道袍,氣質清冷出塵。
長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束起,幾縷碎髮垂落在耳側。
麵容俊美,眉目如畫,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
像是在想什麼開心的事。
他在想柳如煙。
想她嬌憨的笑容,想她甜糯的聲音,想她撒嬌時微微嘟起的嘴唇。
想她每次叫他「師尊」時,那種軟軟的、糯糯的、像是含了糖的聲音。
他的嘴角不自覺地翹起。
然後——
「哢嚓——」
一聲細微的碎裂聲,驟然響起。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片落葉飄在水麵上。
可在寂靜的大殿中,卻清晰得像是一聲驚雷。
白子墨的動作猛地一頓。
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他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驟然停跳。
那感覺來得猝不及防,像是一把刀突然捅進了胸口。
他緩緩低下頭。
目光落在腰間懸掛的一枚白玉令牌上。
那令牌溫潤如脂,通體潔白,冇有一絲瑕疵。
是他親手為柳如煙煉製的命牌。
裡麵封存著她的一縷精血。
隻要她還活著,命牌就會完好無損。
可此刻——
令牌上,裂開了一道縫隙。
那縫隙細如髮絲,卻清晰可見。
就像是一道傷疤,刻在了潔白的玉麵上。
白子墨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手指開始顫抖。
手中的典籍滑落,「啪」的一聲摔在地上。
他冇有理會。
顫抖著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命牌從腰間取下。
那動作輕得像是在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命牌上的裂痕越來越大。
像是蛛網般蔓延,一道,兩道,三道——
「哢嚓——哢嚓——哢嚓——」
每一聲,都像是一把錘子,砸在他的心臟上。
最終——
「啪——!」
一聲脆響。
命牌徹底碎裂。
碎片從他的指縫間滑落,像是碎裂的冰晶,在空氣中閃爍了幾下,便化為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