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山脈,外圍叢林。
古木參天,枝葉繁茂,遮天蔽日。
陽光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過濾,隻剩下斑駁的光影,灑落在厚厚的落葉上。
林間瀰漫著淡淡的妖獸氣息,那氣息腥膻而濃烈,混著泥土和腐葉的味道。
(
偶爾傳來幾聲獸吼,低沉而悠遠,在寂靜的山林中顯得格外陰森。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危險的氣息。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著你。
每一步踏出,都可能踏入妖獸的領地。
每一聲呼吸,都可能引來殺身之禍。
天魔靠在一棵粗壯的樹乾上。
樹乾足有十人合抱那麼粗,樹皮粗糙,長滿了青苔。
他的背脊貼著樹皮,身體微微下滑,雙腿無力地伸展開來。
臉色蒼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
嘴角掛著血跡,那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暗紅色的血痂。
身上的魔袍破損不堪,袖口和下襬被撕成碎片,露出裡麵被利爪撕裂的傷口。
傷口處還在滲血,將魔袍浸得濕透。
他的氣息萎靡,像是一盞快要燃儘的燈。
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傷口,帶來鑽心的疼痛。
天魔他剛剛與一頭實力強悍的上古妖獸殊死搏鬥。
那是一頭足有數十丈高的巨獸,渾身覆蓋著漆黑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有巴掌大小,堅硬如鐵。
巨獸的雙眼像是兩盞血色的燈籠,散發著暴虐的光芒。
利爪如刀,獠牙如劍。
一人一獸在山林中廝殺了一天一夜,打得天昏地暗,山河破碎。
最終——
天魔以重傷為代價,成功斬殺了那頭妖獸。
可他自己也靈力耗儘,筋疲力儘。
在斬出最後一劍後,眼前一黑,直接昏厥過去。
若不是被人及時救下——
他此刻早已成為妖獸的腹中餐。
此刻,他勉強恢復了意識,靠在大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視線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天魔努力聚焦視線,看向身前的少女。
少女身著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裙。
那衣裙質地柔軟,裙襬及踝,袖口繡著淡淡的雲紋。
衣料在月光下泛著微微的銀光,像是籠罩在一層薄霧之中。
她的容貌嬌俏可愛,肌膚白裡透紅,像是剛剝開的荔枝。
眉眼間帶著幾分天真爛漫,一雙杏眼又大又圓,眼波流轉間,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純淨。
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白玉簪子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耳側,隨風輕輕飄動。
正是柳如煙。
她的身後,背著一隻小巧的藥箱。
藥箱用上好的檀木製成,散發著淡淡的藥香。
裡麵裝滿了各種丹藥和藥材,是她出門歷練時隨身攜帶的。
此刻,她正蹲在天魔身邊,仔細地為他處理傷口。
手法熟練,動作輕柔。
像是做過很多次。
「謝謝你救了我的命。」
天魔開口了。
聲音沙啞而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
「作為回報——」
他頓了頓,似乎在積蓄力氣。
「不管你是誰,你是正道也好,魔道也罷——」
「我天魔都承了你這份情!」
語氣鄭重,帶著幾分感激。
那感激是真誠的,發自內心的。
柳如煙聽到他的話,心頭微微一驚。
她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柳如煙原本以為對方是正道宗門的修士,纔出手相救。
若是早知道是魔道中人——
她或許會猶豫片刻。
但也隻是片刻。
畢竟——
天魔長得太過俊美。
即使此刻狼狽不堪,即使滿臉血汙——
那張臉依然英俊得不像話。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下頜線條鋒利。
即使臉色蒼白,也絲毫不減他的魅力。
反而多了一種病態的、脆弱的美感。
像是一把被折斷的絕世好劍,即使殘缺,依然鋒利。
那張臉,足以讓她忽略對方的魔道身份。
「冇事冇事,救死扶傷本就是我的職責!」
柳如煙連忙擺手。
臉上露出甜美的笑容,聲音嬌憨。
那笑容像是春天裡盛開的第一朵花,明媚而動人。
她故意做出一副善良單純的模樣,眼神清澈得像是山間的溪水。
柳如煙知道自己這個樣子最好看。
從小到大,隻要她露出這樣的笑容,就冇有人不喜歡她。
「我知道你的心裡在想什麼。」
天魔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看著柳如煙,眼神深邃,像是能看穿人心。
「但我不管你怎麼想。」
「你這份情,我都承了。」
天魔他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雙手撐在樹乾上,用力撐著身體,一寸一寸地往上挪。
柳如煙連忙伸手去扶,卻被輕輕推開。
「不用。」
天魔低聲說,語氣堅決。
他咬著牙,終於站了起來。
身姿依舊挺拔,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儘管傷勢未愈,儘管渾身是傷——
那股魔道霸主的威嚴,依然從骨子裡透出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柳如煙。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笑意不深,卻帶著一種讓人心跳加速的邪氣。
「不如跟我去一趟天魔宗如何?」
天魔的聲音低沉而磁性,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命令。
「請務必讓我好好報答一下你。」
柳如煙心中一動。
天魔宗?
她當然知道天魔宗是什麼地方。
那是與蜀山派齊名的魔道大宗,兩派勢不兩立,爭鬥了數千年。
柳如煙她從小就聽師尊說過,天魔宗的魔修個個心狠手辣,殺人如麻。
可她也知道——
如果能進入天魔宗,打探情報,對蜀山而言,無疑是天大的功勞。
師尊一定會誇獎她的。
同門也一定會對她刮目相看。
而且——
天魔宗宗主的報答,一定不會是什麼小恩小惠。
說不定,她能得到什麼珍貴的法寶、丹藥,甚至功法。
那樣的話,她的修為,或許能因此再進一步。
柳如煙她故作猶豫。
低下頭,咬著嘴唇,一副糾結的模樣。
眉毛微微蹙起,像是在認真思考。
片刻後——
她抬起頭,點了點頭。
聲音軟糯,帶著幾分勉強的意味。
「呃……好!」
柳如煙她答應了。
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親自帶你去吧。」
天魔看著她嬌憨的模樣,心中好感頓生。
這個女人真有意思!
居然不怕他?
天魔眼底閃過一絲寵溺。
那寵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真實存在。
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她。
他上前一步。
雙手輕輕抱起柳如煙。
動作輕柔,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柳如煙的身體很輕,輕得像是一片羽毛。
她的頭靠在他的肩窩處,髮絲蹭著他的脖頸,帶著淡淡的清香。
那香味像是蘭花的幽香,又像是梔子花的甜香,讓人心曠神怡。
天魔身形一晃——
周身魔氣湧動,化作一道黑色流光。
一飛沖天。
朝著天魔宗的方向,疾馳而去。
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劃破長空。
風在耳邊呼嘯,雲在腳下翻湧。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
兩人便抵達了天魔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