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世界的諾希絲那裡暫時需要休養生息,為一統沼澤之地做準備,所以讓我們把目光轉回到副本世界正在闖蕩江湖的林希身上。
……
諾希絲騎著那頭灰撲撲的小毛驢,默默地走在前行的官道上。
冇有回頭。
她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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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灰撲撲的小毛驢耷拉著耳朵,蹄子一下一下踩在黃土路上,揚起細小的塵埃。
連它都走得步履沉重,彷彿也感知到了前路的未知與艱險。
又或者,隻是捨不得後院那筐永遠吃不完的鮮嫩草料。
諾希絲輕輕拍了拍驢脖子,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
「你倒是比人聰明。」
簡單的行囊搭在驢背上,裡頭除了兩件換洗的衣裳和幾塊越來越硬的乾糧,便隻剩下臨行前夜,劉氏就著昏黃油燈連夜縫製的那隻荷包。
荷包貼著胸口的位置,隨著毛驢的步伐輕輕晃動,傳來一陣又一陣溫熱。
那是劉氏粗糙的手掌留下的溫度。
也是這世間,唯一還願意為她留存的一縷暖意。
諾希絲終究冇有回頭看一眼。
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一步踏出,便是萬丈紅塵。
是血雨腥風,是屍山血海,是再也無法回頭的帝王之路。
這一路,諾希絲真切地感受到了外界的凶險。
官道兩側,古樹參天,枝丫交錯,遮天蔽日。
山林深處,不時傳來野獸低沉的嘶吼。
那聲音穿透層層疊疊的樹葉,迴蕩在空曠的山穀間,每一聲都帶著原始的、**裸的殺意。
普通女子行夜路,大約早就嚇得腿軟了。
但諾希絲並不畏懼。
她甚至有些期待。
「咕——」
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諾希絲低頭看了看行囊裡最後一塊乾硬得能砸死人的餅子,又抬頭望向密林深處那雙幽幽發亮的獸瞳。
她笑了。
那笑容清淺,眼底卻掠過一抹與少女形象極不相稱的……饑渴。
此後數日,但凡有不長眼的野獸闖入她的感知範圍,都會成為她的口糧。
一開始是野狼。
那畜生以為自己遇上了落單的羔羊,咆哮著從灌木叢中撲出,獠牙在月光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然後它遇上了披著人皮的黑龍。
諾希絲甚至冇有動用任何武器。
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等那頭狼躍至半空,然後——
一拳轟出。
「砰!」
血肉橫飛。
那頭體型壯碩的野狼甚至來不及發出第二聲嚎叫,整個頭顱便在狂暴的力量下炸裂開來,身軀像破布袋一樣飛出數丈,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諾希絲收回拳頭,看著手上淋漓的鮮血,眼神平靜得像是在看一隻被拍死的蚊子。
她蹲下身子,將手掌覆在狼屍尚有餘溫的傷口處。
《淬體訣》悄然運轉。
溫熱的氣血從狼屍中源源不斷湧入她的經脈,順著四肢百骸流淌,最終匯入骨骼深處。
諾希絲她能清晰感知到——
麵板下的筋膜愈發堅韌,韌性十足卻又充滿彈性,彷彿穿上了一層無形的軟甲。
骨骼深處傳來陣陣酥麻,像是無數隻螞蟻在裡麵爬動,又像是有什麼沉睡已久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那是龍血。
深藏在她體內的、屬於本體黑龍的一縷血脈之力。
正在復甦。
一天。
兩天。
三天。
隨著諾希絲將沿途獵殺的野獸精華儘數吸收,她對力量的掌控也越來越精細入微。
此刻,她站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樹前,輕輕抬起右手。
然後——
出拳。
拳頭停在樹乾前一寸的位置,紋絲不動。
「呼——」
身後數丈外的灌木叢突然劇烈搖晃,無數葉片紛紛落下,像是被一陣狂風掃過。
諾希絲收回拳頭,看著樹乾上連一絲凹痕都冇留下的樹皮,滿意地點了點頭。
每一分勁道都恰到好處,冇有絲毫溢散,拳勁透體而出,卻能精準地避開觸碰到的一切。
這種掌控力——
先天境。
此刻在她眼中,已經觸手可及。
數日後,諾希絲髮現了一個比野獸更棘手的問題。
她迷路了。
而且迷得徹徹底底。
官道時斷時續,有時好端端走著走著,路麵就消失在茂密的叢林中。
有時又會突然分出數條岔路,每一條都長得一模一樣,通往不同的遠方。
諾希絲停下小毛驢,抬頭看天。
天空被層層疊疊的樹冠遮蔽得嚴嚴實實,連一絲陽光都透不進來。
「……麻煩。」
諾希絲低聲嘟囔了一句。
更麻煩的是——
包裹裡的乾糧,早在兩天前就吃完了。
而那頭馱了她一路、任勞任怨、從未抱怨過半句的小毛驢。
此刻正低著頭啃食路邊的野草,尾巴悠閒地甩來甩去,渾然不知自己即將麵臨的命運。
諾希絲看著它,眼神複雜。
小毛驢似有所感,抬起頭,用那雙濕漉漉的大眼睛無辜地望著她。
一人一驢,對視良久。
諾希絲移開了目光。
又過了兩天。
諾希絲坐在火堆旁,用樹枝撥弄著篝火裡跳動的火焰。
火焰上方,架著一塊烤得金黃冒油的驢肉,香氣四溢,滋滋作響。
她咬了一口,肉質緊實,帶著淡淡的草料清香。
「嗯,真香。」
諾希絲又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露出滿足的神色。
旁邊不遠處,一副完整的驢骨架靜靜地躺在草叢裡,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白光。
小毛驢至死都冇有明白——
自己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從「坐騎」變成了「口糧」。
諾希絲嚥下最後一口肉,拍了拍手,望向遠方。
飢餓讓她對力量的渴望愈發強烈。
或者說,讓她更加清醒地認識到這個世界的本質——
弱肉強食,適者生存。
她能從野獸身上汲取氣血,能從山間野果中獲得養分,必要的時候,也能從那些不懷好意的人身上……
諾希絲冇有繼續想下去。
她站起身,熄滅篝火,背起行囊,繼續上路。
身後,隻剩下那具漸漸冷卻的驢骨架,在月色下默默訴說著其悲慘的一生。
……
這一天,諾希絲行至一片荒僻山路。
兩側山勢陡峭,怪石嶙峋。
路邊的野草長得比人還高,在風中沙沙作響,像是無數隻竊竊私語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