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站在落星穀入口時,手裏的星石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穀口那棵百年古楓的枝椏間,掛著數不清的許願紅綢,被晨風吹得簌簌作響。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冰涼的玉麵突然泛起暖意,與星石的震顫形成奇妙的共鳴。
“不對勁。”林晚攥緊揹包帶,她背著昨晚連夜整理的裝備——強光手電、急救包、還有從周明那裏“借”來的地質羅盤。羅盤指標瘋狂旋轉,最後停在正北方向,與穀口石碑上“落星”二字形成詭異的夾角。
“三爺爺說靈香草隻在破曉時分開放,”陳默低頭看錶,淩晨四點十五分,“現在過去正好能趕上花開。”他話音未落,星石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紅光在石麵流轉,像一道流動的血線。
“等等!”林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傳來的溫度讓陳默心尖一顫,“我外婆說過,落星穀的星石會吞噬沒有準備的闖入者。二十年前有個地質隊失蹤在這裏,搜救隊隻找到他們的揹包,裏麵的指南針全碎成了渣。”
陳默看著她發顫的睫毛,突然想起影像裏奶奶攥著爺爺的衣角說“穀裏的石頭會吃人”的畫麵。他深吸一口氣,把星石貼在石碑上。石麵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血管般蜿蜒。
“血脈為引,星石為門。”陳默唸出刻痕間的小字,玉佩突然發出清脆的鳴響,與星石的紅光交織成螺旋狀光門。林晚的手還攥在他腕上,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跨進了光門。
穀內景象突變。原本雜草叢生的山穀變成了齊膝高的麥田,麥穗泛著幽藍的光,隨著某種無形的韻律輕輕搖晃。陳默的皮鞋陷進濕潤的泥土裏,鞋底沾著的星石碎屑竟在發光,像撒了一路的螢火。
“快看!”林晚指著麥田中央,那裏立著一座石質祭壇,九根石柱圍成圓陣,中央的星石足有磨盤大小,表麵浮刻著陳家坳的族譜。陳默的玉佩突然脫離脖頸,懸浮著朝祭壇飛去,嵌入族譜中“陳默”二字的位置。
祭壇轟然震動,九根石柱同時亮起,地麵浮現出複雜的星圖。陳默感到一股吸力從腳底傳來,身體不受控製地飄向祭壇中央。林晚伸手去抓他,卻被無形的屏障彈開,揹包裏的地質羅盤摔在地上,指標瘋狂旋轉後指向陳默的心髒位置。
“別過來!”陳默的聲音帶著痛苦的顫音,他能感覺到星石的力量正在抽取他的血液,血管裏像有無數螞蟻在啃噬。祭壇中央的星石突然裂開,露出裏麵鑲嵌的爺爺的舊懷表,表蓋上刻著“血脈為錨”四個字。
“默小子!”爺爺的聲音突然在穀內回蕩,懷表開啟,裏麵彈出的不是表盤,而是段全息影像——爺爺穿著褪色的軍裝,站在同樣的祭壇前,“當你看到這段影像時,我應該已經變成麥田裏的肥料了。別怪我把你卷進這攤子事,有些東西必須由陳家子孫來扛。”
影像裏的爺爺從口袋裏掏出塊星石,正是陳默此刻攥著的這塊:“二十年前我在落星穀發現,星石不僅能儲存記憶,還能扭曲時空。每次流星雨都會在這裏留下‘時間褶皺’,普通人進去會被抹除記憶,隻有血脈純淨的陳家子孫能活著出來。”
懷表的齒輪開始轉動,影像切換成陳家坳的祠堂:“這是你三爺爺的曾孫陳陽,他身上有‘鎮星’血脈。林晚那丫頭是‘熒惑’血脈,至於你……”爺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鮮血染紅了軍裝前襟,“你是‘天樞’血脈,能操控時間褶皺的核心。”
祭壇的吸力突然增強,陳默感覺意識開始模糊。最後一眼看到的,是林晚趴在屏障上瘋狂拍打的模樣,她的揹包被氣流掀開,裏麵露出半截銀色試管——裝著他三年前在青溪鎮“失蹤”時的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