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美在旅店二樓的窗戶縫裏看著這一切,拳頭緊緊攥起,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人渣……這個國家到底造了什麼孽,才會連續攤上兩個這樣的國王!”她低聲罵道,語氣中充滿了厭惡。
薩凱站在她身邊,神情平靜無波,彷彿在觀賞一場與己無關的鬧劇。“慾望和愚蠢不加節製,就會演變成這種醜陋的狂歡。”
他淡淡地點評,“也好,他表現得越不堪,我們等下動手時,就越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
姆修魯的隊伍在凱斯達鎮進行了一番敲骨吸髓般的“巡視”後,心滿意足(或者說,搜颳得差不多了),這是他的最後一個領地——巡視完當然要回皇宮。
黃金雪橇車在拉邦的奮力拖曳下,吱吱嘎嘎地駛上了那條熟悉的、不久前他弟弟才剛剛走過的山路。
薩凱和娜美,以及幾名精銳手下,早已提前一步,利用娜美繪製的地圖,輕鬆繞到了隊伍前方,再次來到了那片——曾經埋伏過瓦波爾的——完美伏擊點。
一名年輕船員看著下方熟悉的風景,忍不住對身旁的同伴低聲嘀咕:“我說,這地方風水是不是太好了點?磁鼓王國的國王是跟這裏有仇嗎?一個個排著隊來送。”
他身旁的老兵縮了縮凍得有點僵硬的時候,嘿嘿一笑:“你小子懂什麼,這說明咱們船長會挑地方。這就叫‘專業’。再說了。”
他朝山下那緩緩蠕動的金色雪橇車努了努嘴:“你得體諒人家,找個新的埋伏點多費勁啊,還是老地方好,大家熟門熟路,幹完活還能早點回去喝酒。”
這番話引得周圍幾個豎起耳朵聽的船員都低笑起來,伏擊點的緊張氣氛頓時沖淡了不少,反而瀰漫開一種如同狩獵老友般的荒誕喜劇感。
看著下方那支喧囂、臃腫、如同送葬隊伍般緩緩行來的隊伍,再看看周圍幾乎一模一樣的地形,甚至連雪堆的形狀都相差無幾,薩凱一行人都有種強烈的既視感和荒誕感。
薩凱選了一塊視野開闊的岩石,好整以暇地坐下,甚至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精緻的銀質酒壺,輕輕啜了一口裏麵溫過的烈酒。
他看著那輛金光閃閃、在雪地裡格外紮眼的雪橇車,如同看著一個自己走上砧板的蠢貨,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幽默,對身邊的娜美和手下們說道:
“你們說,歷史總是驚人地相似,這句話……到底是在諷刺歷史,還是在諷刺那些永遠學不會教訓的蠢貨?”
他頓了頓,目光鎖定在雪橇車上那個誌得意滿的胖身影上,用一句輕飄飄的話,為這場即將開始的、毫無懸唸的伏擊,定下了基調:
“通知下去,準備‘接待’我們的新客人。注意點,別把‘枕頭’弄壞了,我還指望它,能讓上一個蠢貨,更加配合。”
磁鼓峰的山路之上,那輛巨大而庸俗的黃金雪橇車,如同一個緩慢移動的、散發著愚蠢氣息的靶子。
端坐在“王座”上的姆修魯,正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膨脹的喜悅之中。他肥胖的身體深陷在絨毯裡,粗短的手指撫摸著剛剛清點完畢的“貢品”清單,一雙小眼睛因為興奮而眯成了兩條細縫,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露出參差不齊的牙齒。
“好!很好!”他公鴨般的嗓音因為激動而更加刺耳,“看看,你們都看看!本王的國民是多麼的愛戴本王!他們獻上了溫暖的柴火,獻上了精美的‘藝術品’(指那些被搶來的粗糙木雕和彩色冰淩碎片),這足以證明,本王的仁政已經深入人心!”
他身旁,新提拔上來的一批諂媚之臣,立刻如同聞到腥味的鬣狗,紛紛湊上前來,唾沫橫飛地開始歌功頌德。
“陛下英明!這都是因為陛下您天生具有王者之氣,民心自然歸附啊!”
“是啊是啊,瓦爾波陛下在時,何曾有過如此盛況?這都是您愛民如子的胸懷感化了他們!”
“依臣看,陛下日後理應多多巡遊,與民同樂,方能彰顯我磁鼓王國王室的親民之風!”
這些毫無底線的馬屁,如同最醇的美酒,灌得姆修魯飄飄欲仙。他陶醉地晃著腦袋,頭上那過大的王冠隨之搖擺,彷彿隨時會掉下來。
他發自內心地感嘆道:“說得對!還是我的國民在乎我,理解我!看來我以後確實要多和他們接觸,好好體現我愛民如子的心懷!這纔是賢明君主的作為!”
他甚至開始暢想,回到城堡後,要如何將這些“貢品”裝飾在自己的宮殿裏,並計劃著下一次巡遊的路線和搜刮的名目。
整個隊伍都沉浸在這種荒誕而歡愉的氣氛中,士兵們也因為之前的搶掠而士氣“高昂”,隊伍鬆散,毫無警戒之心。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命運早已在前方為他們準備好了與十天前如出一轍的“歡迎儀式”。
當雪橇車的車輪,碾過那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曾經屬於瓦爾波的“失蹤地點”時,歷史的復讀鍵被精準地按下。
依舊是毫無徵兆地,山坡上方,薩凱的身影悄然出現。他甚至連姿勢都懶得換,神情淡漠地抬起了右手。
“暗穴道…”
低沉的聲音彷彿帶著某種法則的力量。
剎那間,以黃金雪橇車為中心,一個巨大的黑暗漩渦再次憑空出現,恐怖的引力瞬間爆發!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在黑暗區域的邊緣,一道堅硬的半圓形黑暗之牆拔地而起,如同一個巨大的碗倒扣下來,將整個隊伍徹底封鎖在內。
“怎麼回事?!”
“天怎麼黑了!”
“救命!我被吸住了!”
隊伍瞬間陷入了極致的恐慌。儀仗隊的號角鼓點變成了絕望的尖叫,士兵、拉邦、華麗的儀仗以及那輛黃金雪橇車,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的灰塵,在短短幾息之間,便被那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在這絕對的引力場中,卻有一個例外。
新國王姆修魯在最初的驚恐過後,求生的本能和那點可憐的果實能力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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