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磁鼓峰,凜冽的寒風似乎都帶上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溫度,雖然這溫度依舊冰冷刺骨。
薩凱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他帶著娜美在山腳下這個名為“凱斯達”的小鎮找了個相對乾淨的旅店住下。
“讓下麵的人動起來,”薩凱對一名負責情報的手下吩咐道,“我要知道我們這位新國王,姆修魯殿下,在他弟弟失蹤後,都在忙些什麼‘國家大事’。”
命令下達得輕鬆,薩凱本人則顯得更為悠閑。
他甚至在鎮上唯一一家酒館裏,品嘗著本地釀造的、味道粗劣但足夠辛辣的麥酒,彷彿隻是一位偶然途經此地的普通旅人。
娜美則發揮了她精打細算的本能,開始在鎮上採購一些雖不精美但足夠實用的禦寒物資,並試圖與本地居民套近乎,打聽些零碎資訊。
情報在第三天就送到了薩凱手中。負責情報的手下表情有些古怪,似乎強忍著笑意。
“船長,打聽清楚了。”手下彙報道,“姆修魯國王將於兩日後,正式開始他的‘全國巡遊’,旨在‘安撫’因瓦爾波國王意外失蹤而惶恐的國民,並展示新王的威嚴與仁慈。最後一站,就是我們所在的凱斯達鎮,以及……通往城堡的那條山路。”
“噗——”
正在喝水的娜美聽到最後一句,差點沒忍住笑出聲,趕緊捂住嘴,肩膀卻控製不住地微微抖動。
薩凱拿著酒杯的手也頓在了半空,他臉上那常年不變的冷靜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一種混合著荒謬、無語和“果然如此”的神情浮現出來。
他沉默了幾秒,彷彿在消化這個過於“貼心”的訊息,最終才緩緩吐出兩個字:“……兩天?”
“是的,船長,準確訊息,兩天後。”
手下退下後,娜美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笑道:“船長,這算什麼?生怕我們找不到他,還特意把行程表送上門嗎?這位新國王……還真是體貼入微啊!”
薩凱將杯中剩餘的劣質麥酒一飲而盡,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嘲弄:“我以為瓦波爾的愚蠢已經是個標杆,沒想到他的哥哥還能另闢蹊徑。這才過了十天,他們甚至不確定我們是否已經遠離,就迫不及待地要出來展示他那可笑的‘威嚴’……這個世界的人,難道字典裡就沒有‘吃一塹,長一智’這個詞嗎?”
他原本還計劃了幾種接近王宮或引蛇出洞的方案,現在看來,全都成了多餘的準備。
什麼叫瞌睡來了送枕頭?這就是了。而且送的還是一個鑲金嵌玉、自投羅網的豪華枕頭。
“既然主人如此盛情邀請,”薩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玩味的弧度,“那我們就在這兒,安心等他兩天。”
接下來的兩天,薩凱一行人彷彿真的成了遊客。
薩凱偶爾會去酒館坐坐,聽那些凍得鼻頭髮紅的鎮民們,在酒精的催化下,既恐懼又帶著一絲隱秘期盼地談論著即將到來的國王巡遊。
等待的日子並不難熬,尤其是在明知獵物會自己走進陷阱的情況下。
終於,第二天的清晨,在一種近乎滑稽的“萬眾期待”中,到來了一
隻不過,鎮民們期待的是災難儘快過去,而薩凱期待的是戲劇準時開場。
太陽剛剛升起,驅散不了永凍港的寒意,卻先將一支“華麗”隊伍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了凱斯達鎮積滿冰雪的主街道上。
比起瓦波爾那更像是搬家式的巡遊,姆修魯的排場,確實如薩凱所料——“有過之而無不及”。
首先開道的,不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兩隊穿著厚重華麗、卻行動笨拙的儀仗隊,他們吹著走調的號角,敲著節奏淩亂的鼓點,試圖營造莊嚴的氣氛,卻隻顯得滑稽可笑。
緊隨其後的,是一輛由十幾隻壯碩的拉邦(白熊)拖曳的、巨大無比的黃金雪橇車。雪橇車被打造得像一座移動的小型宮殿,簷角掛著冰淩,車身上鑲嵌著各色寶石(雖然多半是劣質品),在慘淡的陽光下反射著庸俗的光芒。
姆修魯本人,就端坐在雪橇車那鋪著厚厚絨毯的“王座”上。他裹在一件鑲著白色毛邊的紫色天鵝絨長袍裡,頭戴一頂比他腦袋大上兩圈的王冠,似乎隨時會壓斷他那粗短的脖子。
他的臉上帶著一種刻意模仿的、睥睨眾生的表情,但那雙小眼睛裏閃爍的,卻是比瓦波爾更甚的貪婪和毫無底線的殘忍。
隊伍所過之處,並非民眾的歡呼,而是死一般的寂靜,以及將腦袋埋得更低的恐懼。
“本王仁慈!”姆修魯用他那公鴨般的嗓子宣佈,聲音通過一個簡陋的擴音器傳播開來,帶著刺耳的雜音,“念及爾等剛經歷喪王之痛(雖然他臉上毫無悲慼),本王特許,今年冬季的‘王室溫暖稅’,在原有基礎上,再增加三成!以此彰顯本王與民同甘共苦之決心!(他顯然隻記住了‘共苦’)”
所謂“王室溫暖稅”,就是要求國民上繳家中大部分的柴火、煤炭和禦寒衣物,以保證國王和王族在城堡裡能“溫暖地”治理國家。
命令一下,他身後的士兵如狼似虎地衝進街道兩旁的民居,開始強行徵收。
哭喊聲、哀求聲短暫地響起,又很快被士兵的嗬斥和拳腳壓製下去。
一個老人因為試圖藏起一捆女兒辛苦撿來的木柴,被士兵一腳踹倒在雪地裡,木柴被搶走,老人蜷縮著身體,在寒冷和疼痛中瑟瑟發抖。
姆修魯看著這一幕,非但沒有絲毫動容,反而皺了皺他那蒜頭鼻,對身邊的侍從抱怨:“真是群不知感恩的賤民!本王親自前來巡視,是他們天大的榮耀,竟還如此吝嗇!”
他的“與民同樂”還包括,要求沿途鎮民獻上最美的少女為他獻花。凱斯達鎮鎮長戰戰兢兢地送上了鎮裏最美的姑娘,那姑娘臉色慘白,如同身上的雪。
姆修魯挑剔地打量了她幾眼,揮揮手:“姿色平庸,勉強夠格給本王的雪橇車擦輪轂了。”引得他身旁的諂媚侍從一陣鬨笑。
他甚至突發奇想,要看“雪地舞蹈”,強迫幾個衣衫單薄的孩子在冰冷的雪地裡赤腳跳舞,直到孩子們凍得嘴唇發紫,幾乎昏厥,他才滿意地咂咂嘴,賞賜般扔出幾枚銅幣,看著孩子們和他們的父母在雪地裡爭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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