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凱巨大的翅膀扇動，強勁的氣流瞬間在室內湧動，氣流托著他的身體緩緩升空，衣擺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身影在半空中微微一頓，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的眾人。
“那麼，剩下的交給你了。”薩凱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平靜而篤定，“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猛然加速。
那對漆黑的翅膀猛地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迅疾的黑影，如同一支離弦的箭，穿過研究層頂部早已開啟的大門。
黑影一閃，便消失在了門外深邃的通道中。
研究層裡，隻剩下約克、貝加龐克本體，以及那些沉默的“材料”巨大的空間顯得空蕩蕩的，隻有裝置運轉的低頻嗡鳴在回蕩。
約克蹲下身，伸手撕開了貝加龐克嘴巴上的封條。
“約克，你不能這麼做……”
貝加龐克終於能夠開口，聲音乾澀而急切，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從容與睿智。
他的目光越過約克，落在那五個眼神空洞的分身上，又落在昏迷的小奧茲身上，最後落在弗蘭奇憤怒的臉上，
“冥王一旦現世，讓薩凱那樣的野心家掌握了那種力量……會給整個世界帶來災難。科技應該是為人類帶來和平的工具，不應該成為野心家的武器……”
他的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所有的話都趕在被再次封住之前說完。
約克蹲在他麵前，巨大的臉上浮現出不懷好意的微笑，她歪著頭，饒有興趣地聽著，就像在聽一個小孩子講童話故事。
“那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隻要我把他們五個融合進來——”
她抬起手，指了指那些空洞的分身，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我也是貝加龐克了，完整的貝加龐克。”
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種天真的篤定，彷彿在陳述一個理所當然的事實：“我會按照設計圖，把冥王製造出來。
這是科技的巔峰，是傳說中的存在變為現實的證明。至於製造出來之後，該怎麼使用……”
她聳了聳肩，笑容更深了，露出整齊的牙齒，“那就與我無關了。慾望的本質，是‘獲取’和‘實現’。至於後果？那是使用者需要考慮的事。”
這番話從她嘴裏說出來，帶著一種奇異的邏輯自洽——純粹得近乎殘忍，又坦蕩得讓人無話可說。
“你……”
貝加龐克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約克再次封住了他的嘴，將他的所有聲音扼殺在喉嚨深處。
他隻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睜睜看著約克站起身，轉身走向那些等待她處理的“材料”。
五個分身安靜地立在一旁，眼神空洞，如同精緻的玩偶；小奧茲躺在地上，呼吸平穩，巨大的身軀在燈光下投下一片陰影。
弗蘭奇被綁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像銅鈴，嘴裏發出含混不清的抗議聲；那一排和平主義者則整齊地列隊在後，金屬外殼反射著冷冽的光澤。
約克哼起了不知名的曲調，旋律輕快，帶著幾分童趣。
她開始整理研究層裡的“材料”，動作輕快而高效，像檢閱軍隊的將軍。
她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那是一個孩子終於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玩具箱時，才會露出的表情——純粹的、毫無雜質的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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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選中了一個島嶼，隻是路途遙遠，需要幾天時間。
晚上，夜幕降臨，艾格赫德的居住區燈火通明。
科技之城在夜色中綻放出璀璨的光芒，無數光源交織成一片人造的星河，將整座懸浮島嶼映照得如同白晝。
波妮站在薩凱臥室門前，深吸了一口氣。
她現在是二十四歲的成熟樣貌，高挑的身材，修長的雙腿，精緻的麵容，以及那雙總是帶著倔強與野性的眼睛。
月光從走廊的窗戶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銀白色的光暈。
她看著眼前那扇門，手心微微出汗。
腦海中閃過許多畫麵——媽媽金妮臨終前把她託付給爸爸的笑容，爸爸被改造時那雙逐漸失去光彩的眼睛，自己獨自一人在大海上漂泊的日日夜夜……
一路走來，她靠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撐到了今天。
而現在，她站在一扇門前，即將做出一個她自己也不知道對錯的抉擇，她敲了敲門。
“咚咚咚！”
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門開了。
薩凱站在門後，一身常服，頭髮微微有些淩亂，似乎正準備休息。
他看到波妮的那一刻，臉上並沒有露出意外的表情，隻是平靜地看著她，彷彿早已料到這一刻的到來。
“我……我來兌現承諾。”波妮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每個字都咬得很實，
“你答應救出我爸爸——雖然方式和我預想的不一樣，但人造人的方案已經確定，所有準備工作都已就緒。所以……”
她頓了頓，抬起頭，直直地望進薩凱的眼睛，那雙眼睛裏沒有退縮，沒有猶疑，隻有一種燃燒到極致的倔強。
“按照約定，我來成為你的女人。”
話說完，她的耳根微微泛紅，卻始終沒有移開視線，這是她的選擇，她不會讓自己顯得軟弱。
薩凱看著她，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落在波妮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那顆歲歲果實的能力上。
這顆果實的真正價值，遠比表麵看上去要可怕得多。
艾茵的倒退果實，隻能讓事物的時間向後倒退十二年，單向、固定、不可逆。
阿忍的成熟果實，則是讓年齡向前推進，同樣是單向操作。
她們都隻能在時間的長河中順流或逆流行走，如同被束縛在一條單行線上。
但波妮的歲歲果實不同。
她不是在時間線上行走——她是在時間裏擷取片段。
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不管是過去還是未來，她都能像翻閱一本書一樣，從任意一頁擷取自己想要的那段時光，將其強行安插在現在。
蛋頭島那一戰就是最好的證明。
她擷取了一個平行世界中從未吃過惡魔果實的普通路飛——那個世界的路飛，隻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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