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餘眾人也應和了一聲，帶著各自複雜的心情陸續離開了。
今天聽到的訊息實在太過震撼——冥王、天王、世界政府八百年的秘密……每一件都夠他們消化好一陣子了。
希留走在最後，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猩紅的火星在煙霧中明滅。
他將煙蒂按滅在牆上，緩緩拔出了“時雨”，冷冽的刀鋒在燈光下映出他那雙嗜血的眼睛，帶著某種迫不及待的渴望。
他沉默地將刀插回鞘中，轉身離開。
回去得好好磨一磨這把刀了——他心裏十分期待著薩凱剛剛說的那個“兩年後的大動作”。
庫朗·凱撒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貝加龐克那五個眼神空洞的分身上。
曾經意氣風發、各司其職的“天才分身”，如今不過是一具具被抽走靈魂的空殼，安靜地立在那裏，像幾尊被人遺忘的雕塑。
他的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情緒。
說起來，他和貝加龐克也算是老相識了。
當年在MADS共事的日子，雖然兩人理念不合、爭吵不斷，但那段時光，確實是他人生中少有的、能夠與人在同一水平線上對話的日子。
後來MADS解散，兩人又一前一後加入了世界政府海軍科學部隊——表麵上各司其職，實則抬頭不見低頭見。
直到幾年前龐克哈薩德的那場實驗事故。貝加龐克被海軍緊急轉移，而他則被當場逮捕。
後來他越獄逃走，輾轉與多弗朗明哥搭上了線，在黑暗世界裏苟且偷生。從那以後，他就再沒見過這位曾經的“老同事”。
沒想到再見麵，會是在這裏。
更沒想到，會是以這樣的方式。
凱撒的喉結動了動，眼底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落寞。
他望著那些空洞的眼神，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隻有自己能聽見：“活著不好嗎？就為了追尋那根本不存在的理想國……”
這句話像是在問貝加龐克，又像是在問他自己，他搖了搖頭，沒有等來任何回答——那些分身早已沒有了回應他的能力。
他最後看了貝加龐克一眼，轉過身去，步伐比來時沉重了幾分。
薩凱交代給他的事很多：動物係惡魔果實的量產、幻獸種的研發推進、成功率提升、人類巨大化……
每一項都是硬骨頭，任務繁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可不知為什麼，此刻他腦子裏翻來覆去的，卻全是當年在MADS實驗室裡，貝加龐克對著圖紙眉飛色舞的樣子。
庫朗·凱撒甩了甩頭，把那些沒用的念頭甩了出去，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研究層。
走廊裡很快隻剩下他“咻囉囉囉”的怪笑聲，在空曠的通道裡回蕩，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落寞。
很快，研究層裡便隻剩下薩凱、約克、貝加龐克本體、昏迷的小奧茲、被封住嘴的弗蘭奇，以及那一排靜立不動的和平主義者。
偌大的空間驟然安靜下來，隻有通風係統發出細微的嗡鳴。
約克蹲下身，伸出巨大的手指，好奇地戳了戳弗蘭奇的身體，發出“嘖嘖”的感嘆聲。
“冥王的設計圖，居然是從你身上得到的？”她歪著頭，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好奇，像在打量什麼有趣的玩具，“讓我看看……這個改造技術……”
她開啟了弗蘭奇的身體，在內部的機械結構上來回掃視，眉頭越皺越緊。
“唔，太簡陋了。動力係統用的是可樂？傳動結構粗糙，關節設計原始，防禦裝甲的材質也不達標……
這種水平，連艾格赫德製造的玩具機械人都不如。”
她每說一句，弗蘭奇被封住的嘴裏就多發出一聲憤怒的“嗚嗚”。
他的眼睛瞪得滾圓，額頭上青筋暴起，整個人像一壺即將燒開的水。
對於一個船匠，尤其是湯姆造船社的徒弟來說，這種評價簡直就是對他職業生涯的最大侮辱。
但約克顯然沒有注意到他的情緒，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她玩心大起，又伸出那根巨大的手指，戳了戳弗蘭奇肚子裏的動力源。
“不過這個可樂動力係統倒是有趣……”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難得的讚賞，“雖然效率低下，但創意值得肯定。
要不要我幫你升級一下？換成高能量粒子壓縮引擎，功率至少能提升五百倍哦~”
她的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天真又殘忍的誘惑。
“嗚！嗚嗚嗚！！！”
弗蘭奇瘋狂地搖頭，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劇烈掙紮，眼睛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表情分明在說：老子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你這個瘋子碰我一指頭！
薩凱站在一旁，雙臂抱在胸前，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卻什麼也沒說。
約克這種性格他太瞭解了——對什麼都充滿好奇，嘴上沒個把門的，說的話能活活氣死人，偏偏她自己還覺得是在誇人。
薩凱走到約克身邊，拍了拍她巨大的肩膀，手掌落在那寬厚的肩頭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接下來你的任務很重。”薩凱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冥王的設計圖需要消化，聖母烈焰需要收尾，熾天使需要完善。
大熊的人造人身體需要製造，小奧茲的改造需要規劃——還有，那五個分身的‘融合’也需要時間。”
他一字一句地交代著，每一項都是足以壓垮普通人的龐雜工程，語氣卻平淡得像在安排日常事務。
約克轉過頭，臉上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燦爛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抬手拍了拍胸脯，聲音裏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自信：“放心吧，薩凱，一些不關鍵的、重複性的工作，我會交給下麵那些科研人員。核心部分，尤其是冥王和聖母烈焰，我會親自負責。”
她的語氣輕快，這些足以讓任何一個科學家都頭疼的難題，在她手裏不過是些有趣的小遊戲。
薩凱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下一刻，他的背部衣物驟然撕裂，一對巨大的蝙蝠翅膀從裂口處猛地展開。
漆黑的翼膜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骨架嶙峋而有力，帶著一種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詭異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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