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爾嘉,”薩凱平靜地打斷了這充滿怨氣的控訴,他的聲音似乎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讓小女孩的激動情緒稍稍平復。
他看向阿西埃,“博士,我想,有些誤會需要當麵澄清。你當年,究竟遇到了什麼?”
阿西埃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我…我沒有騙你,奧爾嘉…純金確實能抑製你的病症,延緩衰老…”
“但…但要徹底治癒,需要更穩定的能量輸出和…和更複雜的生命結構重塑…這在當時根本無法完成…”
他痛苦地閉上眼睛:“我無數次想告訴你真相…但看到你期待的眼神…我說不出口…我隻能把自己埋在研究裡,希望能找到辦法…我忽略了你的感受…是我的錯…”
他睜開眼,老淚縱橫,“後來,‘燈籠大人’出現了…混亂中,我們失散了…我一直在找你…在那無盡的黑暗裏…我唯一活下去的念頭,就是找到你,治好你…”
奧爾嘉愣愣地聽著,看著父親那衰老了不止兩百歲的麵容和悔恨的淚水,她記憶中那個總是埋首實驗室、對她承諾卻從未兌現的模糊形象,與眼前這個憔悴痛苦的男人逐漸重疊。
她的小嘴癟了癟,強忍著的淚水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
“……爸爸?”她帶著哭腔,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呼喚,讓阿西埃徹底崩潰,他踉蹌著上前,緊緊抱住了失散兩百年的女兒。
父女倆相擁而泣,兩百年的時光與誤解,在這淚水中漸漸消融。
在場不少人看到這一幕,都默默轉開了視線,或是露出些許感慨的神情。
就在這時,誰也沒有注意到,維奧萊特悄無聲息地移動到薩凱身後,嘴唇微動,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快速說了幾句話。
薩凱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一絲波動,隻是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維奧萊特隨即退開,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
當夜,“全知號”寬闊的甲板上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烤肉的香氣、美酒的味道與船員們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慶祝著擊敗巨獸、獲得巨額寶藏以及父女重逢。
巨大的篝火在甲板中央燃燒,映照著每一張興奮或放鬆的臉龐。
薩凱端著一杯酒,站在略高的台階上,看著他的船員們。
他的目光掃過盡情歡笑的娜美、淺酌交談的羅賓、冷靜觀察的範·奧卡、興奮地拉著佩羅娜和米琪塔說著什麼的奧爾嘉、以及被霍古巴克和巴裡等人圍著敬酒的阿西埃博士……氣氛熱烈而融洽。
“各位。”薩凱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現場的喧囂。
所有人安靜下來,目光聚焦於他們的船長。
“今天,我們獲得了巨大的成功。”薩凱的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讚許,“我們證明瞭我們的力量,獲得了足以改變世界的寶藏。”
“這一切,離不開在座每一位的努力和忠誠。我,哥倫帝·薩凱,在此感謝諸位。”他的話語讓許多船員露出了自豪和激動的神色。
然而,就在這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異變陡生!
沒有任何預兆,濃鬱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如同活物般從薩凱腳下洶湧而出!——暗穴道!
這黑暗如同潮水,迅速蔓延,瞬間籠罩了整個甲板,淹沒了所有人的腳踝。
歡快的音樂戛然而止,篝火的光芒彷彿被黑暗壓製,變得搖曳而微弱。
溫暖歡慶的氣氛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眾人驚愕地看著腳下蠕動的黑暗,又抬頭看向台階上那個身影,臉上寫滿了不明所以與一絲慌亂。
就在這片死寂中,薩凱臉上的那絲讚許和溫和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雷霆般的震怒!
他原本就強大的氣場此刻如同實質的山嶽,狠狠壓在每個船員的心頭,其中蘊含的霸王色霸氣雖未完全釋放,卻已讓不少人感到呼吸困難。
“但是!”薩凱的聲音如同寒冰碎裂,帶著滔天的怒火,“就在我們慶祝勝利的時刻!就在我以為我們可以彼此信任的時候!我的見聞色,卻清晰地感知到了——背叛!”
“什麼?背叛?”
“不可能吧?”
“是誰?”
……
短暫的死寂後,甲板上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都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看向身邊的同伴,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審視和一絲恐懼。
剛剛還在一起喝酒談笑的夥伴,此刻似乎都變得可疑起來。歡樂的慶功宴,瞬間變成了猜疑的修羅場。
薩凱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劍,緩緩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了一個身材魁梧的船匠——巴裡身上。
“巴裡。”薩凱的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在每個人耳邊炸響,“告訴我,你為什麼要在燈籠魚的腹腔內,利用你的吞吞果實能力,私自吞噬、藏匿本屬於我們所有人的財寶?”
“又為什麼,在心底盤算著,如何憑藉你參與建造‘全知號’的知識、看過的設計圖記憶,去聯絡世界政府,換取你所謂的‘貴賓’地位?!”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重鎚,敲在巴裡心上,也敲在所有船員心上。
巴裡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高大的身軀肉眼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辯解,但在薩凱那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目光注視下,他最終放棄了。
他臉上的驚慌逐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扭曲表情。
“嗬…嗬嗬…”巴裡笑了起來,聲音乾澀,“既然被你發現了…沒錯!是我做的!”他猛地抬頭,眼中帶著一種混合著恐懼和野心的光芒。
“純金!冥王圖紙!建造這艘船的技術!這些哪一樣不能讓我在世界政府那裏得到至高無上的地位和享受?”
“憑什麼我們要一直待在這艘船上,跟著你朝不保夕地冒險?世界政府纔是這片大海上真正的統治者!他們的力量,他們的秩序,纔是永恆的!跟著你,遲早會被他們碾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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