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娜美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但同時也激起了她作為航海士的強烈好勝心。她緊緊握住記錄指標,用力點頭:“我明白了,謝謝您的指點!”
庫洛卡斯的目光掃過眼前這群即將踏入險境的年輕人,聲音裏帶著歷經滄桑的凝重。
“別把這裏想像成東海的放大版。”他指向那片色彩詭異的海域,“偉大航路是個活著的迷宮。它的島嶼會‘移動’——不是物理上的移動,而是磁極在特定週期內會發生偏移。可能今年記錄指標指向A島,明年同一時間就會指向B島。”
他刻意停頓,讓這個資訊被充分消化。
“更危險的是‘海流陷阱’。”老人繼續道,“表麵平靜的海麵下,可能隱藏著數股不同方向的暗流。它們會悄無聲息地把船拖向完全錯誤的方向,等你們發現時,往往已經深陷未知海域。我見過太多船,補給耗盡後在海麵上絕望地漂流。”
“而最致命的,”庫洛卡斯的語氣降至冰點,“是那些沒有標註在任何海圖上的‘幽靈地帶’。有些海域的海水密度會突然變化,讓船像石頭一樣下沉;有些區域的時間流速似乎都與外界不同。這些地方,連記錄指標都會失靈。”
他看著娜美蒼白的臉色,最後補充道:“記住,在這裏,活下來的往往不是最強壯的人,而是最能適應變化的人。偉大航路,從不會給任何人第二次機會。”
隨後,庫洛卡斯又簡單講解了一些偉大航路的基本生存法則,比如不要輕易飲用未知水源,警惕某些看似美麗的島嶼植物,以及…永遠對大海保持敬畏。
娜美坐在凳子上,聽著庫洛卡斯的講解,目光忽然被紅土大陸底部一片不尋常的痕跡吸引。
那是一片密密麻麻巨大的凹陷,周圍岩壁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經年累月地撞擊過。
“庫洛卡斯先生,”她忍不住指向那片痕跡,“那裏的傷痕是……”
老船醫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眼神瞬間變得悠遠。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那是一個關於等待的故事。”
“大約五十年前,”他的聲音在海風中顯得格外滄桑,“一群來自西海的音樂家——倫巴海賊團,經過這裏時收養了一頭受傷的小島嶼鯨,他們給它起名叫拉布。”
“後來他們要繼續航行,穿越危險的偉大航路,隻好把拉布託付給我照顧。”庫洛卡斯的目光變得柔和,彷彿穿越時光看到了當年的場景,“他們和拉布約定,等環遊世界一週後,一定會回來接它。”
他的語氣漸漸低沉:“年復一年,拉布每天都在這裏等著。它看著一艘艘船從偉大航路出來,卻始終沒等到它的夥伴。於是它開始用頭撞擊這片紅土大陸,想要撞開一條路,去找他們……”
娜美捂住嘴,眼中滿是震撼:“那……倫巴海賊團……”
“至今還沒有回來。”庫洛卡斯輕輕搖頭,目光依然望著遠方的海平線,“偉大航路吞噬過無數船隻和夢想。我不知道他們遭遇了什麼,是沉沒在某個海域,還是被困在某座島嶼……”
海風嗚嚥著掠過燈塔,彷彿在應和這個跨越半個世紀的約定。娜美望著那片觸目驚心的撞擊痕跡,突然明白這片海灣裡縈繞不散的,是何等沉重而執著的思念。
夕陽西下,將海麵染成一片金紅。請教結束,薩凱一行人再三道謝後,返回黑鴉號開始為明天的啟航做最後的準備。補給清點,裝置檢查,船體維護…所有人都忙碌起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又興奮的氣氛。
娜美藉著燈光,反覆研究著那個記錄指標和庫洛卡斯贈送的簡易海圖,試圖儘快理解這片全新海域的規則。
而薩凱則顯得很平靜,隻是偶爾下達幾個指令,大部分時間都站在船舷邊,望著那座在暮色中開始散發溫暖燈光的燈塔。
夜深了,海風帶著涼意。當大部分船員都已休息,娜美也因疲憊而沉沉睡去後,薩凱獨自一人走出了船艙。
他悄無聲息地再次踏上棧橋,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並沒有走向船隻,而是轉身,朝著那座亮著燈的小屋走去。
站在那扇簡陋的木門前,他抬起手,指節在門板上不輕不重地敲響了三次。
“咚、咚、咚。”
敲門聲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清晰。
門內安靜了一瞬,隨後傳來庫洛卡斯平靜的聲音:“門沒鎖,進來吧,年輕人。”
薩凱的嘴角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推門而入。他知道,今晚真正的對話,現在才剛剛開始。
薩凱推門而入,目光快速掃過小屋內部。這裏的陳設比他想像的還要簡樸,牆上掛著幾件古老的航海儀器,書架被各種書籍和捲軸塞得滿滿當當,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藥草味和舊紙張特有的氣息。
庫洛卡斯正坐在一張斑駁的書桌後,就著一盞油燈翻閱著一本厚重的醫療筆記,頭也沒抬,彷彿對他的到來感到毫不意外。
“庫洛卡斯先生,深夜打擾,萬分抱歉。”薩凱微微欠身,語氣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尊敬。
老人這才放下筆記,指了指桌前的另一把椅子:“坐吧。你白天那副熱血新人的模樣演得不錯,連我差點都要相信了。”
他的眼神在油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現在這裏隻有我們兩個,說說你的真實來意。”
薩凱依言坐下,他也沒想過對自己的表演,能瞞過這位在海上漂泊幾十年的老人,臉上那層偽裝的謙遜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而堅定的神色。
“在說明來意之前,請允許我先表達對您的敬意。你在這裏守護了幾十年,願意給新人的幫助,在這片大海上來說,已經是非常珍貴的禮物。”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你看起來也不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庫洛卡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都是往事了。現在的我,隻是個守著燈塔等老朋友回來的老頭子。”
“正是因為您見證過這片大海的巔峰,我才特地前來拜訪。”薩凱直視著老人的眼睛,“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指導,學習的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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