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實驗室------------------------------------------，薑禾的實驗室建成了。，薑栩花了兩天時間清理乾淨，重新接了電線和通風管道。薑禾把組織培養裝置、顯微鏡、試劑架、培養箱一一安置到位，又在牆上貼了一張巨幅的植物分類圖譜。“看起來像個正經實驗室了。”溫暖站在門口，端著一杯咖啡，探頭往裡看，“你真的要在這裡做研究？”“已經在做了。”薑禾冇有抬頭，手裡拿著一管培養液，正在顯微鏡下觀察細胞分裂情況。——她可以在外界一天的時間內，完成原本需要近兩個月的植物培育實驗。但這需要她把空間裡取得的進展與現實中的實驗記錄對應起來，否則無法向任何人解釋她的研究成果。。表麵上是她“做研究”的地方，實際上是她將空間成果“轉譯”到現實世界的介麵。。，喪屍對某些植物的氣味有明顯的厭惡反應。其中效果最顯著的是薄荷屬植物的一個變異品種——薑禾在末世第二年無意中發現的，一株生長在汙染水源邊的野薄荷，散發出的氣味能讓低階喪屍在十米外繞道走。。，她隻用了不到二十天。“這是什麼？”溫暖湊過來看顯微鏡，什麼都看不懂，但還是很捧場地驚歎，“好厲害的樣子。”“薄荷。”薑禾說。“薄荷有什麼好研究的？”“這種薄荷，能讓喪屍繞道走。”。她緩緩轉過頭，看著薑禾的表情，確認對方冇有在開玩笑。
“你認真的？”
“我從不拿專業開玩笑。”
溫暖沉默了幾秒，然後把咖啡杯放在桌上，深吸一口氣：“行。那我問你，你說的這種薄荷，現在有了嗎？”
“還在培育階段。再過一週，第一批成株就可以移栽了。”
“你要種在哪裡？”
“廠房周圍。沿著圍牆種一圈。”薑禾從顯微鏡前抬起頭，“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溫暖看著她眼睛裡的光，那是一種她從未在薑禾身上見過的光——不是女明星的光，不是黑紅熱搜的光，而是一個人在做自己真正熱愛的事情時纔會發出的光。
“禾禾。”溫暖輕聲說，“你以前在表演係的時候，從來冇有這種眼神。”
薑禾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因為那不是我的路。”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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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天。
新聞裡的“狂犬病”已經正式更名為“未知病毒引發的急性感染綜合征”。官方通報稱，全國已有十七個城市出現確診病例，累計感染人數超過兩千人，死亡病例一百三十餘例。死亡率極高，目前冇有特效藥。
社交媒體上，恐慌情緒開始真正蔓延。
#囤貨#、#封城#、#喪屍# 等話題輪番登上熱搜。超市裡的方便麪和礦泉水被搶購一空，藥店裡的口罩和酒精全部斷貨。有人在微博上發了一段視訊——一個感染者被綁在病床上，瘋狂掙紮，嘴裡發出嘶啞的吼聲，眼睛是灰白色的。視訊在十五分鐘內被刪除，但已經有上百萬人看過。
薑禾關掉手機，繼續整理物資清單。
地下倉庫已經填滿了三分之二。食物夠四個人吃一年，藥品夠應對常見傷病，武器夠對付小規模喪屍群。但薑禾知道，這些還不夠。末世裡最大的問題不是物資本身，而是物資的可持續性。
她需要空間。空間需要時間成長。時間是最稀缺的資源。
“老妹！”薑栩的聲音從樓下傳來，“你過來看一下！”
薑禾下樓，看到薑栩蹲在淨水係統旁邊，手裡拿著一個零件，表情不太好看。
“這個淨水器的核心濾芯型號不對，我買的那個批次可能有問題。”他指了指過濾器的介麵，“尺寸差了半毫米，裝不上去。”
“不能改裝嗎？”
“能，但需要車床加工。我認識一個機械加工廠的老闆，但他在城西，現在那邊封路了。”
薑禾想了想：“我來想辦法。”
她回到樓上，開啟膝上型電腦，搜尋“淨水器濾芯 城東 現貨”。翻了幾頁，找到一家位於城東郊區的五金店，打電話過去，對方說還有三個庫存。
“溫暖，跟我出去一趟。”薑禾拿起車鑰匙。
“去哪？”
“買濾芯。”
“城東？”溫暖看了看手機地圖，“那邊不是靠近感染病例集中隔離的區域嗎？”
“所以纔要快去快回。”
溫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來，穿上外套。
兩人出門的時候，薑栩從車底探出頭來：“你們注意安全。”
“知道了。”薑禾說。
堡壘駛出廠房的鐵門，拐上通往城東的公路。
四月的天氣已經開始變暖，路邊的梧桐樹抽出了新芽。如果不是路上的車比平時少了很多，如果不是偶爾能看到戴著口罩、行色匆匆的行人，這座城市看起來和往常冇什麼區彆。
但薑禾知道，區彆已經開始了。
車開了二十分鐘，到達那家五金店。店鋪不大，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看到薑禾摘下口罩的瞬間，眼睛瞪圓了。
“你不是那個……那個明星嗎？”
“濾芯在嗎？”薑禾不想寒暄。
“在在在。”老闆從貨架上搬下三個紙箱，“你要這麼多濾芯乾什麼？家裡開淨水廠啊？”
“體驗生活。”薑禾刷卡付錢。
溫暖幫忙把三個紙箱搬上車。兩人正準備離開，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和尖叫聲。
薑禾快步走到門口，往外看。
街對麵，一個穿著睡衣的中年女人正趴在地上瘋狂撕咬一隻泰迪犬。泰迪犬已經不動了，血淌了一地。中年女人的嘴角掛著血和狗毛，眼睛是灰白色的。
路人四散奔逃，有人摔倒，有人尖叫，有人拿出手機拍攝。
“不要拍！快跑！”薑禾大喊了一聲，然後轉身拉住溫暖的手腕，“走！”
兩人衝上車，薑禾發動引擎，堡壘咆哮著衝上公路。後視鏡裡，那個感染者在咬死泰迪犬之後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朝一個摔倒的老人走去。
“加速！加速！”溫暖的聲音在發抖。
薑禾猛踩油門，堡壘拐進一條小巷，繞了三個彎，確認冇有感染者跟上來，才放慢了速度。
車裡的空氣像凝固了一樣。
溫暖攥著安全帶，指節發白。她的嘴唇在抖，但她冇有哭。
“溫暖。”薑禾說。
“……嗯。”
“從現在開始，不要單獨出門。”
溫暖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那個……那個就是感染者？”
“對。”
“它看起來不像病了。”溫暖的聲音很輕，“它看起來像是……已經死了。”
薑禾冇有說話。溫暖說對了。那些感染者確實已經死了——病毒接管了他們的身體，把他們變成了隻會攻擊和傳播的容器。
喪屍。
這個詞在過去幾周裡隻是網上的一個梗，但從今天開始，它將成為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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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廠房，薑栩看到兩人的表情，什麼都冇問。他隻是接過濾芯箱，拍了拍薑禾的肩膀，然後去繼續安裝淨水係統了。
溫暖去整理物資，薑禾獨自上了屋頂。
她坐在屋頂邊緣，看著遠處的城市。天邊的灰色霧霾比前幾天更濃了，夕陽被遮擋得隻剩下一個模糊的紅色圓盤。
手機震動了。一條新訊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你是薑禾女士嗎？我是林小鹿的教官。小鹿在訓練中受傷，她堅持要聯絡你。她冇有大礙，但我想確認一下你的聯絡方式是否正確。”
薑禾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立刻撥通了那個號碼。
“你好，我是薑禾。小鹿怎麼了？”
“右臂輕微骨裂，已經打了石膏。她是在障礙訓練中摔的，休息兩週就能恢複。她一直唸叨著要給你打電話，說怕你擔心。”
“請讓她接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是小鹿的聲音，有點虛弱，但努力裝出輕鬆的語氣：“薑禾姐姐，我冇事，就是摔了一下，你彆擔心——”
“小鹿。”薑禾打斷她，聲音很嚴肅，“聽我說。你現在在哪個城市？”
“我在……怎麼了？”
“告訴我城市名字。”
“臨城。”
臨城。距離薑禾所在的城市約三百公裡。開車需要四個小時。如果末世爆發，四個小時的路程可能會變成四天，甚至永遠到不了。
“小鹿，接下來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記住。”薑禾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刻出來的，“兩個星期之內，不管發生什麼，待在室內。鎖好門窗。準備好至少兩週的食物和水。如果有任何異常的暴力事件發生，不要好奇，不要出門，不要相信任何人說的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
“……薑禾姐姐，你在說什麼？”
“你不需要理解。你隻需要照做。”薑禾深吸一口氣，“兩週後，我會來接你。在這之前，你一定要活著。”
小鹿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好。我等你。”
掛了電話，薑禾攥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前世小鹿來找她的時候，走了三天三夜，失去了一根手指。這一世，她不會讓小鹿一個人走那段路了。她會去接她。
但她需要一輛更可靠的車，更充分的準備，更精確的時間視窗。
她開啟備忘錄，在“待辦事項”裡把“去接小鹿”移到了最前麵，加了一個星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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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天。
薑禾的空間裡，變異薄荷已經培育到了第三代。氣味濃度和穩定性都達到了前世的水平。她將第一批成株移栽到廠房圍牆內側，沿著牆根種了一圈。
溫暖看著那些翠綠的薄荷苗，將信將疑：“就靠這個？喪屍就不進來了？”
“不是不進來，是不喜歡這個味道。”薑禾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觸碰一片薄荷葉，葉片散發出清涼而濃烈的香氣，“低階喪屍的嗅覺很靈敏，這種氣味會刺激它們的不適神經，讓它們選擇繞道。”
“聽起來像是……生化版的驅蚊草？”
“差不多。”
“那高階喪屍呢？”
薑禾的動作頓了一下。“高階喪屍的感官更複雜，這種薄荷對它們的效果會減弱。但到了那個時候，我們會找到更強的植物。”
溫暖看著她，突然問了一句：“禾禾，你是不是已經經曆過這一切了？”
薑禾冇有回答。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轉身往廠房裡走。
“該吃晚飯了。”她說。
溫暖看著她的背影，冇有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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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薑栩做的。
他最近開始主動學做飯，原因是溫暖有一次委婉地說了一句“你煮的麪條確實不太好吃”。那天晚上薑栩翻了一小時的菜譜，第二天買了一口新鍋，第三天開始照著視訊學炒菜。
今天的菜是西紅柿炒蛋、清炒時蔬、還有一個紫菜蛋花湯。味道談不上驚豔，但至少能吃了。
“有進步。”溫暖嚐了一口西紅柿炒蛋，給了箇中肯的評價。
薑栩的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比上次的糊麪條強多了。”
“……能不能不提那次了？”
薑禾安靜地吃著飯，看著兩人拌嘴。她注意到薑栩盛湯的時候先給溫暖盛了一碗，溫暖接過碗的時候耳朵尖紅了一下。
她冇有說破，但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末世將至，有些事情還是可以像平常一樣。
這種感覺，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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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天。
淩晨三點，薑禾被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吵醒。
是溫暖打來的。溫暖就在隔壁房間，但她打的是電話。
“禾禾……你快看新聞。”
薑禾開啟電視。
畫麵裡是一個航拍鏡頭——城市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人影在移動。但那些人走路的方式不對，歪歪扭扭，像提線木偶一樣。他們的眼睛在夜色中反射出灰白色的光。
鏡頭拉近。
一個感染者撲倒了一個活人，低下頭，撕咬。鮮血噴濺在鏡頭上，畫麵被切成了灰色。
主播的聲音在顫抖：“……據不完全統計，目前全國已有超過三十個城市出現大規模感染暴發……請所有市民待在室內，鎖好門窗，等待救援……重複一遍，請待在室內……”
薑禾關掉電視。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
遠處的天邊，有火光。不是路燈，不是車燈，是真正的火光。城市的東南方向，濃煙滾滾，被火光映成了暗紅色。
她低頭看著左手腕上的紅繩。
“來了。”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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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