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懸在毫無遮攔的天幕中央,金白的光焰潑灑在無垠的岩漠上,把赭褐的岩礫烤得發燙,空氣裡浮著細碎的熱塵,連風掠過都帶著灼人的溫度,這是荒寂的燼沙岩漠,沒有半分蔭涼,隻有連綿的岩丘與散碎的礫石,鋪展到天際線的盡頭,與淡白的天幕融成一片模糊的昏黃。
地麵是被烈日炙烤得堅硬如鐵的岩殼,裂著深淺不一的紋路,紋路間嵌著粗糲的沙礫與灰白的鹼殼,踩上去硌得腳底生疼,偶爾能踢到拳頭大的岩塊,滾出去數尺,撞在其他岩礫上,發出沉悶的哐當聲,在空曠的岩漠裏傳得很遠,而後又歸於死寂。那些岩丘並非渾然一體,多是被星風與隕石削切得稜角分明,崖麵裸露出深淺交錯的岩層,淺處是赭紅,深處是墨黑,像被打翻的礦釉,層層疊疊凝在那裏,岩縫裏積著薄薄的塵沙,連一株耐旱的棘草都生不出來,唯有死寂的岩色,在烈陽下泛著乾澀的光。
岩漠上散落著舊星際航行的殘骸,不是完整的機甲或艦船,隻是些焦黑的金屬碎片、扭曲的合金框架,還有半埋在岩礫裡的能量艙殘殼,銹跡在高溫下凝成暗褐色的硬塊,裹著金屬的冷色,與周圍的赭褐岩漠格格不入。有的金屬碎片被烈日曬得發燙,手觸上去便會燙出紅痕,邊緣被風沙磨得有些鈍圓,卻依舊藏著鋒利的稜角,像是舊文明殘留在這片土地上的尖牙。
風是岩漠裏唯一的活物,卻也帶著灼人的熱,卷著細沙與岩粉,在岩丘間穿梭,掠過裸露的崖麵,發出呼呼的聲響,像是誰在耳邊低嘯。熱風吹起的沙霧,在烈陽下凝成淡金色的塵簾,晃悠悠地飄向遠方,落下來時,在岩殼上覆上薄薄一層,讓那些龜裂的紋路更顯模糊。偶爾風勢驟起,卷著粗糲的沙礫,打在金屬碎片上,發出劈啪的脆響,像是雨點落在鐵皮上,卻沒有半分濕潤的意趣,隻有沙礫磨蝕金屬的冷硬。
天幕是純粹的淡白,沒有一絲雲彩,烈陽的光焰太盛,連天際都被烤得泛白,看不見星子的痕跡,也沒有飛鳥掠過的影子,唯有那輪烈日,固執地懸在那裏,把光與熱潑灑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彷彿要將所有的生機都烤乾、燃盡。空氣裡沒有半分水汽,吸進喉嚨裡,隻覺得乾澀刺痛,連呼吸都變得粗重,若是站在岩漠中央,四下望開,便會生出一種被天地拋棄的茫然,無垠的岩色與烈陽,壓得人心頭髮沉。
岩漠的深處,有一處凹陷的岩坑,坑底積著比別處更厚的沙礫,坑壁上嵌著幾塊稍大的金屬殘骸,像是一處被遺忘的墜機點。坑底的沙礫下,藏著一絲極淡的濕意,那是岩漠深處罕見的地下水汽,凝在沙礫的縫隙裡,偶爾被風捲起,便化作一縷極淡的白汽,剛飄出坑口,便被烈陽與熱風扯散,連一點痕跡都留不下。坑壁的岩縫裏,竟蜷著一株枯瘦的梭梭,枝幹呈深褐色,葉片縮成細刺,大半已經乾枯,卻還有一點嫩綠的梢頭,死死地紮在岩縫的濕意裡,在烈陽的炙烤下,倔強地撐著一線生機。
遠處的天際線,偶爾會掠過一道淡灰的塵柱,那是更遠的地方起了風,卷著沙礫扶搖而上,在淡白的天幕下晃悠悠地移動,像是天地間的一抹遊魂。塵柱來得快,去得也快,轉瞬便消散在烈陽的光焰裡,彷彿從未出現過,隻留下岩漠依舊,烈陽依舊,灼人的風依舊。
沒有蟲鳴,沒有獸吼,沒有草木的輕響,這片岩漠的晴晝,隻有烈陽的光、灼人的風、冷硬的岩與鏽蝕的金屬,天地間曠遠得讓人心慌,卻又帶著一種極致的蒼茫,像是宇宙初開時的模樣,粗糲、原始,帶著獨屬於廢土的曠寂與凜冽。那些倔強的生機,藏在岩縫的濕意裡,藏在枯梭梭的梢頭,在無邊的荒蕪裡,悄悄攥著一絲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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