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臉來得像一陣龍捲風。
周清朗與袁歡歡灰溜溜地走了，就連張嬌顏也臉色陰沉地拂袖而去。
“今日多謝太子妃解圍。”
袁碩眼眸真摯，俯身行禮道謝。
“袁姑娘不必多禮，主要他們身上，缺了一種味道。”
墨辭滿臉惋惜，搖頭輕嘆。
兩個姑娘瞪圓了眼睛，一臉不解，異口同聲問道：
“什麼味？”
墨辭理了理裙擺，臉上故作高深，聲音嚴肅得像個老學究：
“他們缺了……人味。”
哈哈哈——
話音一落，一串銀鈴般的笑聲先響了起來。
墨辭眉眼彎彎，笑得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顧朵兒與袁碩也反應過來，當即捧腹大笑。
“墨姐姐你也太逗了，你說她們沒人味，不就是說她們不是人嘛！”
顧朵兒揉著笑疼的肚子，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袁碩心裏也直樂：太子妃也太有趣了。
“好了，收！”
墨辭伸出五根蔥白似的手指，慢慢收攏，眼裏含著笑，無奈嘆氣，沒辦法，古人笑點就是低。
“墨姐姐，你怎麼這麼有趣！”
顧朵兒抱著她的胳膊，撒嬌似的輕輕搖晃。
她又轉頭看向袁碩，聲音帶上幾分關心：
“袁姐姐，你和周清朗的事怎麼辦？”
小姑娘反射弧有點慢，這會兒纔想起正主。
袁碩眼神黯淡下去，聲音帶著幾分落寞：
“我本就不喜歡他，他對我也無意。今日你們也看見了，他與我那庶妹，怕是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我猜，我那庶妹和她姨娘，是想藉著袁歡歡的關係，一起嫁入侯府，混個平妻的身份。不然憑她的出身，也隻能給人做妾。我那位好姨娘梁氏，必定沒少在父親耳邊攛掇。”
她深深嘆了口氣，聲音微哽，眼底微紅，泛著疼惜：
“可憐我母親，還被蒙在鼓裏。她一心為我，還以為我尋到了良人。”
袁碩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顧朵兒眼圈也紅了：
“袁姐姐，他和馮逸一樣都是渣男，你可千萬別嫁給他！”
袁碩溫柔地擦了擦小姑娘眼角的濕意，輕聲道：
“放心吧，我把事情告知母親，她會理解，也會解決的。她是真心希望我幸福。”
墨辭輕吐一口濁氣。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她雖同情，卻不會輕易介入別人的因果。
“好了，今日難得出來，我們去喝一杯如何？袁姑娘也一起？”
墨辭嘴角含笑，開口邀請。
“好啊！袁姐姐一起嗎？”
顧朵兒高興得跳起來，眼裏滿是雀躍。
“好……好吧。”
袁碩在墨辭麵前還有些拘謹，聲音都不太自然。
文雅居。
這裏與普通酒樓不同，是文人墨客飲酒品茗之處，也常有名門貴女出入——畢竟才子佳人，到哪兒都是一段佳話。
當然，這裏的酒與茶，也是一絕。
掌櫃熱情地將墨辭三人引到二樓。
一路上墨辭細細打量，陳設簡素，卻件件都是精品。迴廊貼滿名人字畫，邊框以金雕玉飾鑲嵌，窗邊翠竹掩映，竹根用形狀各異的白玉石堆砌，透著一股溶於自然的清幽雅緻。
掌櫃是個三十多歲、滿身書卷氣的俊秀男子，倒與這家店的氣質十分相合。
他滿臉笑意，將她們連同隨行丫鬟領進青瑤居。
出門時，他眼眸微閃，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暗處。
青瑤居內外裝修如出一轍，高雅中透著考究與氣派。
香爐裡香氣氤氳，花香混著竹香，清新自然，與影影綽綽的淡綠紗幔相得益彰。
墨辭將披帛往座椅上一甩，大咧咧擼起袖子，露出白皙手腕，豪邁地往那兒一坐，灑脫不羈。
袁碩是真心喜歡墨辭的性子。
人有趣，又不拘小節，身上有旁人沒有的自由氣息。
她也清楚，這種自由是需要底氣的，而墨辭，就是自己最硬的靠山。
她滿眼羨慕地望著墨辭，心底悄然種下一顆崇拜的種子。
墨辭看著袁碩亮晶晶的眼神，再看看旁邊的顧朵兒，忍不住好笑。
“來，朵兒，阿碩，都坐下。今日咱們不醉不歸。”
袁碩微微一怔，聽見墨辭喚自己“阿碩”，心裏莫名一暖，嘴角不自覺地揚得更高。
“哈哈……好啊！墨姐姐，上次喝酒我怎麼回去的都忘了，不過喝醉了煩惱真的全消！後來越看馮逸越覺得磕磣，越覺得以前是我眼瞎。”
顧朵兒拍手笑著，眉眼彎彎，笑聲清朗，提起從前的情傷，倒像在說別人的事。
“啪——”
墨辭一掌拍在桌上，震得杯中美酒輕輕晃動。
她眼眸含笑，聲音乾脆清揚：
“前塵翻篇，良人在後。”
“來，咱們舉起酒杯，不醉不歸！”
墨辭玉手提著酒壺，緩緩將晶瑩剔透的酒液注入杯盞。
辛辣入喉，回味卻帶著微甜。
幾盞酒下肚，三人都有了幾分微醺。
“墨姐姐，你給我們唱首歌吧！”
顧朵兒眼睛亮晶晶，滿是期待。
袁碩不善言辭，也滿眼期盼。
“好，姐姐就唱一首給你們聽。”
墨辭俏皮地朝兩人拋了個媚眼。
顧朵兒被她逗得耳尖泛紅：
“墨姐姐你討厭！再這樣我要愛上你了，不理你了！我去把古箏取來。”
小姑娘害羞地落荒而逃。
“我把這首《再回首》送給你們。千人千聽，希望你們都能找到心底那份沉澱。”
墨辭眉眼溫柔，紅唇輕啟。
玉手輕抬，緩緩落在琴絃上。
曾經在幽幽暗暗反反覆復中追問
才知道平平淡淡從從容容纔是真
再回首，恍然如夢
再回首，我心依舊
隻有那無盡的長路伴著我
再回首
雲遮斷歸途
再回首
荊棘密佈
今夜不會再有難捨的舊夢
……
再回首。
“啊！墨姐姐你唱得也太好了吧！”
“詞簡單又有意境，曲調我們從來沒聽過，聽著就像歷經千帆，心都靜下來了。”
顧朵兒嘰嘰喳喳，一會兒興奮，一會兒又低頭感慨。
袁碩也激動得攥緊手指，眼裏閃著光。
墨辭任由兩個小丫頭沉浸在歌裡，自己輕輕搖晃著杯盞。
她還記得，當初第一次聽這首歌時，單曲迴圈了好幾天。
她微仰脖頸，紅唇微張，幾滴酒液，俏皮的順著白皙的天鵝頸緩緩滑落。
單手托腮，眼神迷離。
天熱，衣領被她粗暴的扯得鬆鬆散散，露出內裡小衣的肩帶，香肩若隱若現。
這副模樣，香艷得叫人血脈賁張。
這時，房門被人推開。
一個長身玉立、身著紫袍、頭戴紫金冠的男子走了進來。
還在嘰嘰喳喳討論歌曲的兩個姑娘，一見來人，瞬間噤聲，連忙要下跪行禮。
男人一言不發，眼神淡漠，輕輕擺了擺手。
顧朵兒和袁碩看懂了他的意思，心頭緊張，像兩隻鵪鶉似的，悄悄退了出去。
男人一步步走近。
眼前的女人臉頰緋紅，眼神迷離，衣衫半褪，嘴裏還嘟囔著熱，伸手去解腰帶。
男人腳步一頓，呼吸微亂，眼眸也驟然幽深。
“墨兒，你喝醉了，我抱你回府，好不好？”
他放柔聲音，輕聲哄著。
墨辭托著下巴，美眸朦朧，說出來的話能把人氣得仰倒：
“嗬嗬……你誰呀？長得不好看，我可不跟你回去。”
她眼神惺忪，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輕輕點向男人。
男人臉色一黑，差點被這小女人氣笑。
他俯身將她打橫抱起，聲音低沉暗啞，帶著一絲危險：
“墨兒，我是誰？”
墨辭仰起小臉，醉眼恍惚地湊近他，咯咯直笑：
“嗬嗬嗬……
你，你是個男人，
還是個……好看的男人。”
她手指輕輕挑起男人的下巴，醉眼迷離，媚眼如絲，聲音帶著勾人的尾音，
“來，給姐露個腹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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