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朵兒一把抓住墨辭的手，驚聲道：
“墨姐姐，你快看——那是袁姐姐！”
墨辭見小姑娘這般急切，也抬眼望去。
隻見旁邊珍寶閣門前，幾人正爭執不休。中間站著一男兩女，其中一人正是袁碩，另一個墨辭也認得，是太子生辰宴上彈琴的張嬌顏。剩下一女一男，她便不認識了。幾人臉色都難看至極，顯然鬧得極不愉快。
顧朵兒急急忙忙拉著墨辭邊走邊說：
“墨姐姐，中間那個女子，是袁姐姐的庶妹袁歡歡。她仗著父親忠勇侯寵愛她姨娘，總是掐尖賣乖，處處跟袁姐姐搶東西。”
“至於張嬌顏，她可堂堂堂丞相府嫡女，怎麼會跟袁歡歡湊在一起？”
“旁邊那個男子，應該是袁姐姐的議親物件——戶部尚書的嫡子周清朗。”
“袁姐姐——”
小姑娘揮著手，咋咋呼呼，嗓門極大。
爭執的幾人聞聲回頭，一眼便看見如同仙子一般的墨辭與顧朵兒緩步走來。
張嬌顏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怎麼也藏不住陰霾。
她猛地想起那日，她帶著丫鬟躲在太子府附近，隻想偷偷看那人一眼。可她卻看見，那個她心心念唸的男子，眼神寵溺地抱著懷中女子出府，就連上馬車時，懷抱也未曾鬆開過半分。
那種紮心的疼，幾乎讓她窒息。
那日的畫麵，至今仍歷歷在目。
她不自覺掐了掐指尖，強穩住呼吸，麵上裝作如常，聲音淡淡開口：
“顧小姐與……墨、姑、娘，一同逛街嗎？”
她將“墨姑娘”三個字咬得極重，像是在刻意提醒墨辭：你現在還不是太子妃。
“你……”
顧朵兒皺起小臉，剛要開口糾正她的稱呼。
墨辭卻悄悄掐了下她的手指，及時製止了她。
墨辭隻覺得好笑。
她與太子本就尚未成婚，這稱呼也算不得錯。
人生在世，身份從不是別人給的，若是要依附男人纔算有名分，那纔是真的悲哀。
她一向通透——若自己一無是處、平庸不堪，旁人隻會將她視作一粒塵埃，何來美玉一說？
唯有自己足夠優秀，才能活得耀眼。己若盛開，蝴蝶自來。
這時，袁碩上前一步，恭敬行禮：
“臣女袁碩，參見太子妃。”
墨辭微微頷首，笑意溫和：
“袁姑娘免禮。”
一道尖銳的女聲卻不合時宜地插了進來，滿是不屑：
“姐姐，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墨姑娘還未與太子殿下成婚，既然未成，將來的事也未可知，你這般稱呼，豈不是讓墨姑娘難堪？”
袁歡歡轉頭，親昵地拽住身旁男子的衣袖，輕輕搖晃：
“朗哥哥，你說是不是？”她聲音甜膩，滿是撒嬌。
周清朗眸色溫和，輕輕拍了拍袁歡歡的手，聲音如他人一樣溫潤，可出口卻帶著渣男的味道，
“歡兒說得對，袁碩，你太不懂規矩了。”
他看向袁碩的眼神瞬間涼淡，再無半分方纔的溫和。
“你……”
袁碩被這兩人的無恥氣得一時語塞。
張嬌顏看著這一幕，掩唇輕笑，眼底儘是輕蔑。
墨辭單手輕摩挲著下巴，眉眼微挑。
她饒有興緻地在三人身上掃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有意思，看來這中間大有故事。
“啪、啪。”
兩聲輕拍的巴掌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氣氛。
“我是什麼身份，不打緊。”
墨辭目光淡淡掃過兩人相握的衣袖，唇角噙著一抹玩味，“隻是不知這位小姐與這位公子是什麼關係，小手還緊緊攥著人家的衣袖呢？”
她頓了頓，故作恍然：
“哦，讓我猜猜——是兄妹？不像。
是夫妻？也不像。
哈，難不成……是這位公子的外室？”
墨辭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望著他們。
“你……你胡說什麼！我纔不是什麼外室，我是……”
袁歡歡臉色一窘，慌忙低下頭，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
周清朗頓時滿臉羞憤，語氣帶著怒意：
“請墨姑娘慎言，莫要毀了女兒家清譽！我與袁碩正在議親，歡兒將來便是我的姨妹，親近一些又如何？”
他話音落下，便用眼神示意袁碩出來解釋。
袁碩隻當沒看見，語氣不急不緩：
“太子妃說得沒錯。我也想知道，你們何時變得這般親密？看來，早就認識了吧。”
今日若不是母親逼著，她根本不願來，說什麼讓兩人先多接觸。
可袁歡歡卻悄悄跟來，還約了張嬌顏——分明是不敢做得太過明目張膽。
可她與周清朗眉來眼去、舉止親昵的模樣，哪裏是剛認識的樣子？
她方纔看中一支釵，袁歡歡照舊上來爭搶，周清朗毫無懸念地偏幫，還冠冕堂皇地說，她是姐姐，該禮讓妹妹。
狗屁——袁碩在心裏暗罵。
墨辭眸光亮起，頗有興緻地繼續開口：
“噢？
這位公子，你與自己的議親物件不親近，反倒與她的妹妹這般行徑。不知在你眼裏，怎樣纔算親密？難道……在床上纔算嗎？”
墨辭輕輕抬手，理了理頭上簪花，眼眸微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你——簡直不可理喻！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
周清朗氣得胸口起伏，沒料到她言辭這般犀利。
“不、不、不。”
墨辭輕輕搖了搖一根手指，眼底笑意更深，紅唇輕啟：
“你這是在對聖上不敬哦。
他老人家都誇我，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知世故，明事理。
怎麼——你比皇上還厲害？要不，這皇位讓給你坐坐？”
她眉眼彎彎，語氣輕飄飄，可每一個字都字字誅心。
“撲通——撲通——”
周清朗等人嚇得瞬間跪了一地。
就連一旁的張嬌顏也滿臉不甘的，跟著跪了下來。
“太.....子妃我知道錯了，不該胡言亂語，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別跟我計較。”
周清朗嚇得額頭浸滿冷汗，聲音驚得發顫。
他是真的怕了，今日不該為了歡兒強出頭，他也是讀書人，知曉今兒這番話，足以滅了他周家滿門。
袁歡兒也嚇的瑟瑟發抖，哪還有剛才的囂張、造作。
墨辭看看自己新染的蔻丹，連頭都沒抬一下，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滾吧！腦子是個好東西，下次出門記得帶。”
——
今天的故事就到這裏了，明天墨辭帶著兩個小姐妹，喝酒、唱歌，回家調戲美人太子。
寶們，明天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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