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親宴
認親宴，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墨辭也算正式走進了眾人的視野。
她立在老國公身側，並不多與人寒暄，隻淡淡一笑。
遠遠望去，一身紅衣似火，宛如傲立雪中的紅梅，清冷又奪目。
就在這時，瑾王一身白衣翩然走來，手中捧著禮盒，丹鳳眼含笑，步履輕快，聲音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寵溺。
“顏兒，這是本王送你的賀禮，歡迎你回家。”
“本王知道你喜歡紫色，這是尋來的上好紫色浮光錦，特意為你製成裙衫，上麵鑲嵌了各色寶石與珍珠。
顏兒，你穿起來一定極好看。”
男人舉起手中的白色錦盒，目光含情脈脈地望著她。
墨辭站在原地，被他這一連串舉動弄得微微發懵。
自上次上官瑾說，要給她當二夫之後，已經過去好幾日了。
她神色依舊淡淡，剛要開口拒絕。
上官瑾卻搶先一步上前，兩人氣息瞬間近在咫尺……
白色的錦袍幾乎要纏上她紅色的衣袂。
墨辭連忙後退一步，眼神不善地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上官瑾心口猛地一滯，丹鳳眼微閃，心底掠過一絲受傷，握著錦盒的手指微微收緊。
顏兒，還是這般排斥他嗎？
他垂眸掩去眼底情緒，再抬眼時，依舊含笑。
“顏兒，這隻是為你慶賀的一份薄禮而已。你若實在不喜歡，今日過後，隨便處置便是。
這麼多人看著，本王總要幾分麵子的。”
他言辭懇切，麵上一片淡然，隻是握著錦盒的手，力道又不自覺加重了幾分。
“罷了。春風，收進庫房，日後讓你們主子再備禮回贈便是。”
墨辭輕輕抬了抬手，眼眸無波，聲音清淡。
春風站在一旁，本就看瑾王百般不順眼，這貨又跑來獻殷勤。
忽然聽見這話，眼睛倏然一亮。
“是！”
她快步上前，挑釁似的挑了挑眉，接過瑾王手中的錦盒，語氣帶著幾分欠欠的得意。
“多謝瑾王殿下。將來殿下有喜事時，我家主子必定回一份大禮！”
瑾王咬了咬後槽牙，一字一頓：“那、就、多、謝、了！”
台下不知情的眾人，見瑾王對墨辭這般上心嗬護，一時間心思各異。
幾道格外不善的目光，直直射向墨辭，彷彿要在她身上灼出窟窿。
墨辭五感何其敏銳，當即抬眸淡淡瞥了過去。
第一道目光，來自一位粉衣少女，正死死盯著她與錦盒來回打量。
墨辭挑眉，側頭看了一眼上官瑾，唇角勾起一抹玩味。
有意思，看來是上官瑾的爛桃花。
她又尋向另外兩道目光。
哦？更有意思了。
竟是她那位名義上的便宜妹妹，以及妹妹身邊的白衣女子。
哎……她這是捅進女人窩了。
程嬌兒臉色蒼白，神情憔悴，用一種近乎怨毒的目光盯著墨辭，彷彿被搶走了心愛之物。
墨辭隨手把玩著一縷青絲，白皙指尖輕輕纏繞。
她朝程嬌兒，調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抬起手指，比了一個開槍的手勢。
微風輕拂，吹動她的黑髮與紅衣，又美又颯，又氣人。
台下，瀾王持杯的手微微一頓，眸色不自覺柔和幾分，無奈地輕輕搖頭。
他從未見過、這般鮮活明媚的女子。
可下一瞬，他眼底暗了暗，嘴角笑意瞬間斂去。
今日他是怎麼了，心境總是這般失控。
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強行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
程嬌兒氣得，差點當場倒仰。她雖不懂墨辭那個手勢是什麼意思，卻也知道絕不是什麼好話。
她臉色瞬間鐵青，猛地咳嗽不止。
“咳咳……”
“嬌兒，你怎麼樣？”
國公夫人立刻上前，輕拍她的後背順氣，聲音裡滿是焦急。
程嬌兒用絲帕捂住嘴，聲音悶悶：
“娘，我無事，叫您擔心了。”
一旁的孫雪兒眼珠一轉，聲音柔柔弱弱，帶著幾分故作不解。
“程伯母，我看貴府大姑娘與您好似不太親近，都不曾過來您這桌請安……”
她慌忙捂住嘴，眼神怯怯，繼續輕聲道：
“啊，是雪兒多事了，不該這般議論。隻是……京城人人都知道，國公府為了尋回她，十多年如一日，從不懈怠。
您也常常憂思成疾，以淚洗麵。如今大姑娘好不容易回來，我看她對您……”
“哎，我是真心疼您，為您不值。”
孫雪兒眼底閃過一絲算計，輕輕嘆息。
以帕掩唇的程嬌兒動作微頓。
從前，她還看不上這未來的嫂子，今日倒有幾分順眼了。白色錦帕之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孫夫人看了女兒一眼，雖不明白，雪兒為何對剛找回的大姑娘頗有敵意，卻還是立刻幫腔。
她甩著薑黃色手帕，湊近國公夫人耳邊低聲道：
“親家母啊，我跟你說，孩子不在身邊長大，就是不親。還有……”
孫夫人瞪著圓眼，劈裡啪啦說了一通。
國公夫人越聽，牙關咬得越緊，捂住茶盞的手指越收越緊，周遭氣氛也越發低沉。
就在這時，台上忽然響起絲竹歌舞，打破了這暗流湧動的小心思。
舞姬們穿著清涼，白綠相間的裙衫翩躚，每一次扭腰擺胯，衣袂飛揚，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腰肢，賞心悅目。
墨辭一身紅衣慵懶靠在椅上，白皙指尖隨著美人的舞姿與韻律，輕輕叩擊桌麵，打著節拍。
她自己欣賞的愜意，卻不知，在場眾人更願意看的，是她這位紅衣美人。
於是，宴上便出現了這般奇景——
墨辭看歌舞，滿場男子卻伸長脖子看她，即便隔著一層半透的屏風。
今日換了黑色衣裙的春耕與英傑，守在一旁，不斷為她佈菜。
一曲終了，歌舞停歇。
這時，一位身著粉色羅裙的女子緩步走出。
裙上精綉朵朵梅花暗紋，頭上梳著時下流行的雙環髻。
墨辭心底好笑。
別人是撞衫，這裏的女人是撞頭。
女子裊裊娉婷走上前，對上首幾位王爺，微微俯身一禮，聲音嬌媚婉轉。
“臣女莊蝶，願獻一支舞蹈，慶賀國公府嫡女尋回之喜。”
她嘴上說著，為墨辭慶賀，目光卻半分也沒落在墨辭身上……
隻在幾位王爺身上流轉，最後，在瑾王身上停駐片刻，嬌羞低頭，盡顯小女兒姿態。
墨辭眼眸微挑，隻覺可笑。
方纔，這女人還在底下用不善的目光盯著她，如今卻藉著為她慶賀的名頭，公然在宴上釣男人，賣弄風騷。
哼，有趣兒——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墨辭叩擊桌麵的手一頓，懶懶靠回椅背，美眸微揚，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笑意。
“啪——”
一道清脆掌聲突兀響起，滿場俱是一怔。
眾人皆是茫然：他們是錯過了什麼精彩節目嗎？怎麼突然有人鼓掌？
就在眾人發懵之際，椅上的紅衣女子霍然起身。
步伐沉穩，氣場逼人，紅衣颯颯，不緊不慢地走入場中。
她停在粉衣女子麵前，雙手懶洋洋抱胸，聲音帶著幾分戲謔。
“我說，這位前來祝賀的姑娘，你家狗兒貴姓啊？”
莊蝶：“……”
眾人：“……”
墨辭不給她反應的機會，繼續慢悠悠道：
“姑娘，你可不太地道啊。打著為本姑娘慶賀的名頭，卻連一眼，都不肯施捨給我，我好傷心。”
她猛然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樣。
片刻後，又恢復慵懶姿態，繼續道：
“你眼珠嘰裡咕嚕亂轉，一上來就打量各位公子、王爺，怎麼，是在選夫婿嗎？”
墨辭忽然湊近，與她平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莊蝶被她嚇了一跳，猛地後退一步。
墨辭笑意更深：“如果實在難以抉擇，不如把你家大黃牽出來，讓它幫你聞聞。
相信它的眼光，比你好多了。”
“噗——”
瑾王、瀾王、鴻王、滿場賓客……
一時間，酒水噴濺、憋笑的聲音，在宴會上此起彼伏。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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