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一道婉轉清亮的笑聲，驟然打破殿內冷凝的氣氛。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上首那名紅衣颯爽的女子，慵懶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身旁男人的手指。她懶懶抬眸，美眸直視殿中眾人，紅唇輕啟。
“嗬嗬，你們倒是挺搞笑啊。做決定之前，都沒人問過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嗎？”
她語氣漫不經心，周身卻透著一股懾人的氣場。
墨辭坐在那兒，活像個局外人，靜靜看著這出好戲。
看著這群所謂的臣子，與吾羽國之人說著冠冕堂皇的話，輪番給身邊的男人施壓。
她的男人，也隻有她能欺負。
至於那位護國公夫人，尋女心切或許是真，可她美眸微眯——這事，恐怕另有隱情。
哼……有意思。
若他們抱著真心善意，她看在這具身體生身父母的份上，自然會回報一二。
可若是不然……
她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國公夫人與國公同時抬頭，眼眸驟然睜大，一臉不敢置信。
方纔還安安靜靜的女兒，此刻氣場邪魅張揚，前後判若兩人。
“顏兒，你這是什麼意思？不跟爹孃回家嗎？我們為了尋你，千裡迢迢趕來這裏，你可不能辜負我們。”
國公夫人呼吸微亂，強壓下心頭慍怒與不快，聲音放軟，繼續勸道：
“你還小，爹孃不會害你。遠嫁在外不會幸福，真受了委屈，連個替你撐腰的人都沒有。將來太子後院姬妾眾多，個個家世顯赫，你身為外邦女子，要如何自處？這些利弊，你該心裏有數。娘是真不想你留在這裏受苦……跟娘回家吧。”
她語氣句句懇切，聽上去全是為女兒著想。
隻是垂眸時，手心早已沁滿冷汗，心口像被兩根弦來回拉扯，痛苦難言。
上首的太子臉色瞬間黑沉，正要開口反駁——他纔不會納妾。
可話還沒出口，便被一隻溫熱的小手堵住了薄唇。
女子緩緩湊近，在他耳邊嗬氣如蘭：
“阿淵，不必生氣，交給我來處理就好，彆氣壞了身子。”
她視線順著男人身形緩緩下移，眼眸微挑，聲音帶著刻意的魅惑與調侃：
“要是……不行了，我可是要換人的哦。”
“嗬嗬……”男人低笑出聲。
唇瓣被她捂著，那雙狐狸眼卻彎得好看。他忽然伸出舌尖，在她掌心輕輕一舔。
溫熱濡濕的觸感襲來，女子渾身微顫，連忙抽回手，還嗔怪地睨了他一眼，低聲罵道：
“妖孽……”
身旁，男人低低的笑聲斷斷續續傳來。
短短幾息的互動過後，墨辭將目光落回振振有詞的護國公夫人身上。
“嘖嘖，”她搖了搖頭，“這口才，不去乾傳銷可惜了。換作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說不定還真被你說動了。”
“我說，這位國公夫人，您是不是想得太理所當然了？憑什麼替我決定人生？也別拿什麼禮教規矩來壓我。”她紅唇微勾，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左右晃了晃，“那些東西，約束不了我。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
話音落下，全場一靜，隨即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
“颯！我墨姐姐也太颯了！”
顧朵兒捧著小臉，滿眼星光，語氣裡全是崇拜。隨即又小聲嘟囔：“這國公夫人到底怎麼回事啊，竟敢對著太子殿下說這種話，她沒看出太子殿下多疼墨姐姐嗎？非要把人帶回去，硬拆鴛鴦……”
五皇子一邊給顧朵兒剝著蝦，一邊淡淡道：“誰知道呢，許是心思不純。來，張嘴。”
說著，便將剝好的蝦仁塞進小姑娘嘴裏。
“噗嗤。”
太子墨眸彎起，伸手輕輕揉了揉女子的髮絲：
“墨兒，你怎麼能這麼可愛。”
他聲音裡，滿是寵溺。
殿內的國公夫婦臉色卻極為難看。
在他們認知裡，女兒該是溫順知禮、乖巧聽話的模樣，從未想過會如此張揚帶刺。
護國公夫人聽見她喊自己“老人家”，臉色瞬間沉下。
誰人不愛年輕，何況她剛找回女兒，對方連一聲娘都不肯叫，還當眾說她老。
她氣得指尖微顫，語氣也不再溫和，帶上了明顯怒意：
“程顏兒！這就是你跟母親說話的態度？這些年你在外頭，都學了些什麼東西？這般不懂規矩，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都沒有，粗鄙不堪！等回去，你定要好好跟你妹妹學學端莊賢淑！”
護國公夫人指著墨辭，在殿中怒聲嗬斥。
“啪啪……”
女子清脆的拍掌聲，打斷了她的怒吼。
她美眸彎起，眼底卻無半分笑意，聲音冷得像冰：
“說完了？說你老，你還不承認。從頭到尾，我都沒認過你們。若我真是你們的女兒，你們可曾問過，這十七年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過苦、有沒有委屈？這些你們一概沒有，憑什麼站在自我感動裡，對我指手畫腳？”
她依舊慵懶地坐著，指尖撚著男人的一縷髮絲，挑眉繼續：
“真也好，假也罷，對本姑娘都不重要。本姑娘心情好，什麼都好說；心情不好，你們在我這兒，什麼都不是。”
“再說，我早過了需要別人庇護的年紀。誰說女子一定要依靠旁人？”
她紅唇微勾，一字一頓，字字千鈞，自信又張揚：
“我……自己就是自己的靠山。”
“啪——”
宮宴下首，一名身著宮裝的女子情不自禁地鼓起掌來，眼眶微微泛紅。
看著墨辭，她彷彿也掙脫了身上層層枷鎖。
此人正是大皇子妃，劉慧。
緊接著，殿內掌聲接連響起，此起彼伏。
眾人相視一眼，發現鼓掌的，竟是在場不少女眷。
顧朵兒與袁碩眼眸亮晶晶，拍得格外賣力，連他們的母親也跟著加入。
上首的太子無奈輕笑，望著身旁的小女人，眼底是化不開的寵溺與縱容。
“啪啪……”他也抬起骨節分明的手，有節奏地輕輕鼓掌。
殿中另一側，瑾王望著那抹明艷張揚的紅衣身影，猛地按住胸口。
心臟狂跳不止，彷彿要破膛而出。丹鳳眼裏，目光灼熱得驚人。
“你、你們……”
國公夫人顫抖著手指，先指向墨辭，又看向一眾為她鼓掌的女子，氣得氣息紊亂，身形搖搖欲墜。
眼前景象漸漸模糊，她白眼一翻，竟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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