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道腳步聲由遠及近，眾人緩緩回頭，赫然發現來人正是太子和墨辭。
太子一身墨色錦袍，金線綉製四爪蟒紋，頭戴墨玉冠，冠中鑲嵌一顆黃色寶石，整個人氣質冷冽又漠然。他掌心緊牽著身旁女子的小手，墨辭今日身著淡粉色紗裙，裙上精綉著白玉蘭花，一頭墨發半紮，腦後隻繫了條同色髮帶，明艷張揚的小臉上，多了幾分嬌俏。
角落裏，一雙陰鷙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們緊握的手，目光愈加深沉。
“太子和墨丫頭來了，快來看看你們皇祖母。”
皇上無力地靠在太後床頭，抬眸望見二人，像是驟然尋到了主心骨，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弛了幾分。
太子牽著墨辭穿過人群，緩緩行至太後床邊。
他將墨辭引至一旁的小凳子上坐下，又俯身細心替她理平裙擺，這才立在她身側，抬眸問道：
“父皇，皇祖母現在怎麼樣了？”
皇上看著太子這般處處護著媳婦的模樣，簡直沒眼看。
“哎，太醫說可能……”
皇上瞬間眼圈微紅，聲音哽咽，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太子墨眸微微一動，沉聲道：“父皇您相信兒臣，皇祖母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會沒事的。”
他目光定定望著皇上，眼底神色意味不明。
皇上望著太子的神情微微一怔。他素來知道這個兒子從不會無的放矢。掌心驟然攥緊，沁出一層細汗，倏然抬頭，眼中燃起一抹希望。
他又將目光投向自進門便沉默不語的墨辭：“墨丫頭，你怎麼看？”
墨辭自踏入慈寧宮，便以神識暗中探查太後身體。她的狀況極為詭異，不似尋常重病，反倒像是中了奇毒——此毒極是邪性，看似病入膏肓、大限將至，實則體內仍留一絲生機。就連她的靈泉水，也僅能暫解其苦，無法根除。
墨辭沉默良久，剛要開口作答。
這時，一道突兀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
“她一個婦道人家懂什麼，除了美貌她還有什麼，皇上何必問她。”
眾人循聲望去，正是人群中的皇後娘娘。她一臉憤恨，死死盯著墨辭。
自太子入慈寧宮起，目光便從未落在她這個母後身上，反倒一路牽著墨辭，細心護她落座，生怕她同旁人一般跪地侍疾。皇後心中愈發生出不平，對墨辭也愈發看不慣。
“皇後！”
“母後！”
兩道男聲同時響起，語氣裡皆是濃濃的斥責與不贊同。
“好了，母後，這裏有兒臣就夠了，你領著眾人先下去歇息吧！”太子眸色無波，聲音淡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
“行了，你們都退下吧！這裏有太子他們就夠了！有事會傳喚你們！”皇上無力地擺了擺手道。
皇後恨恨地剜了墨辭一眼，又掃過太子與皇上，臉色鐵青，憤然甩袖，率先離去。
眾人見狀，也紛紛躬身退出慈寧宮。四皇子行至殿門前時，眸色微眯，稍作停頓，亦轉身離開。
待殿內清凈，太子輕輕捏了捏墨辭的小手，聲音滿是愧疚：“抱歉墨兒，剛才讓你受委屈了！”
墨辭回握住他的大手，隻淺淺一笑，並未多言。
便是在現代，婆媳尚且難處，何況是在這深宮之中。若不是看在太子的麵子上，她早一道靈力打出去，讓皇後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場。方纔皇後出言不遜之際，她已暗中在對方身上種下禁製，半月之內，那人再無法開口說話，算是小小的懲戒。
她的原則向來是：與其委屈自己原諒別人，不如直接出手懲戒，絕不內耗。
皇上見狀，連忙打圓場：“墨丫頭，莫與她一般見識，她近日心緒不寧，失了分寸。你看太後她……”
皇上目光帶著希冀望向墨辭。他實在難以啟齒——太後從前待墨辭，並不算友善。
墨辭聲音清淺，緩緩開口：“父皇，皇祖母她是中毒了……雖暫時不致命，但疼痛感會讓人生不如死。如果最終找不到解藥，也會因疼痛而殞命……”
“我目前隻能為她暫緩痛苦，想要根治，還得揪出幕後黑手，找到解藥纔是。”
“什麼？太後是中毒？”皇上驚色一現，看向太子，“淵兒，此事你可知內情？可查到下毒之人？”他語氣已帶上幾分慍怒。
“父皇，兒臣近日剛查到些許眉目，暫無實證。”太子頓了頓，眸色冷了幾分，“兒臣懷疑，此事與雪靈脫不了乾係。孤已派人追查她的下落，卻得知她在前往軍營途中，投河自盡，水流湍急，連屍首也未曾尋到……”
他唇角勾起一抹涼薄至極的弧度。
皇上猛地從椅中站起，木椅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吱啦聲響。
“死了？若真是她下的手，那太後該如何是好？”
“父皇莫急。”太子沉聲道，“兒臣已暗中監視樂鎮侯一家，相信用不了多久，便會有確切訊息。”
太子墨眸微閃，有些事，有些人，還得自己暗中查為好。
皇上聞言，緩緩坐回榻上，心緒稍稍平復。
“太子啊……你皇祖母病重……你和墨丫頭的婚期，恐怕要延後了……”皇上聲音充滿無力與無奈。
太子立在墨辭身側，深深閉了閉眼，五指驟然攥緊。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女子，聲音低沉暗啞，滿是愧疚與無奈：“墨兒，對不起……”他俯身緊緊握住她的手，指節都微微發顫。
墨辭抬眸迎上他的目光，眉眼彎起，輕聲笑道：“阿淵，不必自責。事情分輕重緩急，先解決皇祖母的事纔是要緊。”
“況且，如今這樣也很好。成了親，我便是已婚少婦，可現在我依舊是自由自在的少女……”
她故意挑眉，語氣輕快，想緩和氣氛：“單身的魅力，你不懂。”
太子臉色瞬間沉下，捏了捏她的小手，語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寵溺：“墨兒，你還想一輩子單身，不嫁孤了？等皇祖母病情一穩，我們立刻成親。”
皇上坐在一旁，連忙附和：“正是！墨丫頭，等太後好轉，你們即刻完婚，不然這小子，怕是要瘋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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